月见,云深,花间晚照。
寒室内摆着一龙泉窑的梅子青香炉,雨霁青天色,烟笼翠玉寒。炉焚檀降,薰风香浓,窗外幽华凝紫,似从天边偷得一点云芳,檀心素面,春归满院凉。
金光瑶斜倚在白玉象榻上,杏目轻敛,云雾眉间丹蔻一点,小桃人面。观月夜,微风穿庭,困卷一帘春色。
帘幕低垂,香染心思,恍惚间,他又梦到了母亲。
只见相思树下坐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香鬓斜钗,青丝懒绾芙蓉。她面前摆着一把宝琴,雕刻鸟凤之形,轻捻慢拨亦出山水之音。
忽而雨至,落红飘渺云间,留香满径。
孟诗道:“阿瑶。”
金光瑶向前一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喃喃道:“娘......”
孟诗笑道:“娘把琴送你好不好。”
金光瑶想伸手去接,可踌躇间又将手垂下了,他怅然道:“阿娘,你不是不准我学琴吗?”
孟诗却道:“但你有了喜欢的人,自然要弹琴与他听呀。”
金光瑶道:“可是我......”
纠结半晌,他还是伸手接过了琴。
琴身杉木斫制,绳丝为冰弦,指下清音凝白雪,繁弦亦起深情。
孟诗婉然一笑,慢慢道:“心事付瑶琴,良人自会听。”
金光瑶道:“阿娘,他太好了,只怕我配不上他......”
“可是我们阿瑶也很好啊。”孟诗起身,将他拦在怀里,柔声道:“再说,这只是你心中所想,为何不问问他心中所想呢?”
金光瑶道:“万一问过后,答案非我所求,又该怎么办呢?”
孟诗的声音逐渐飘忽起来:“是与不是,求与不求,一问才知。阿瑶,机会莫错过呀......”
倏然,钟声急响,他猛地睁开眼睛。
母亲消失了。
琴还在。
额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偶尔有些隐隐作痛。金光瑶捂着伤口慢慢坐起来,缓了阵头晕目眩后,起身走到桌案边,打开琴匣。
匣中横陈着一张古琴,为老杉木所制,价重百金。是他的母亲孟诗生前所爱之物,也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念想。
至于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被典当光了,只为了买那些骗人又毫无用处的剑谱和心法。
回想起方才梦中之事,他的手鬼使神差般抚上了琴弦,随指一勾,琴音涓涓流水,相思入琴心。
忽然,蓝曦臣的声音从幽帘外响起,“阿瑶,睡醒了吗?”
金光瑶慌忙盖上琴匣,道:“二哥,我醒了。是不是已经过了亥时?”
蓝曦臣挑帘而入,笑道:“可不是,都睡了半天了。下午魏公子在寒室外转了好几圈,怎么等你都不醒,最后只能自己溜出去玩儿了。”
金光瑶歉疚道:“怪我睡颠倒了,那明天我再陪魏公子去逛市集吧。”
蓝曦臣摇头道:“好阿瑶,明日自然不用你了,忘机的事已经忙完,大概他们两人要一同外出夜猎。”
提到魏无羡和蓝忘机,金光瑶便又想起梦中的心思,脱口而出道:“魏公子同忘机的感情真好......”
蓝曦臣叹道:“是很好,而且不能再好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究竟看上忘机哪一点,我弟弟是长的不错,可惜话少又太闷,一直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这魏公子来了姑苏,谁都不管,专喜欢逗忘机。逗得忘机每天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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