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六月九号, 卿苍都会回南山一次。
——因为这天是老头子的忌日。
仔细算算, 他大概全天下第一个被除妖师养大的妖。遇见那个老头的时候, 卿苍还没有名字，只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仓鼠。
曾经的时代, 妖没有好坏之说, 在人类心中都是邪恶, 贪婪, 嗜血等等这样的负面形象，而除妖师则恰恰相反, 他们生来就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
但是程岩不一样。
这个人类老头很是奇怪, 当时抓卿苍的时候笑呵呵地说要烤了他, 但最后却把这只小妖留在了身边悉心教导。
程岩给小仓鼠取了名字, 叫粟仓, 不过后来仓鼠爸爸为了小阿凉又专门改了姓氏。
卿苍那时候觉得天底下最厉害的存在就是这个老头了, 他好像无所不知，又无所不能。
当时在他眼里厉害得不行的大妖，在那个老头手底下都没活过一刻钟。不过后来小仓鼠才发现，老头杀的，都是害人的妖。
他说,
“人有善恶之分, 妖自然也有好坏之别。”
从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开始，小仓鼠就决定一直跟在这个人类身边了。
他在程岩身边呆了十五年，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如何正确地修炼更为纯净的妖力, 也懂得了各种除妖师术法的破解方式。
但那老头教的最多的却是仁信义，他说，这天下万事万物皆为因果。
“粟仓，你若是有一天去到人世，且要谨记，无论如何莫要做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事情。”
“叽！”
小仓鼠拍着胸脯，保证得明明白白。他们日日风餐露宿，巡游在外，后来粟仓才知道，老头这是在找一个人。
“我得......亲手杀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程岩的口吻并非想象那般咬牙切齿，而是万般悲戚。
后来有一天，程岩忽然抱回来了一个孩子，或者准确地说，
——那是一个死婴。
老头说，这孩子是他欠下的因果债，或者准确的说，那是他教出的逆徒欠下的。
他一直在找的人，名叫谢晋，天赋极佳，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但是直到程岩准备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甚至还想要让谢晋继承自己的衣钵的时候，
他才发现，那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后来......谢晋果然犯下了滔天大罪。
“罪孽咳......罪孽啊......咳咳咳......”
每每到深夜，老头都会一阵一阵地咳，又一阵一阵碎碎地念叨。
然而，当程岩把那孩子带回来的几天之后，他忽然就卧床不起了。
“粟仓，答应我一件事。”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已然散发出了漆黑的亡气。
......他快要死了。
即便程岩再如何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类，而人类的阳寿最多最多也不过百岁。小仓鼠守在他的床边，哭得一抽一抽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人类于自己有恩，因此自己不论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去帮我找一株仙草。”
老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苍老而遍布沟壑的手颤抖着，他在卜算最后的卦象。
“在......极北之地......被一只白猫守护着。”
小仓鼠哭湿了毛，小脑袋不停地点，每个字都一一记下。
程岩让他去把仙草找来，放到死婴的身体里。然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