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背令地上半跪着的那人打了个颤,陆子澜心中充斥着桀骜不驯,他一向傲世轻物,颤声中也强作冷硬,嗤笑道:“不,我外公助父皇收复六国疆土,平五年前流民暴|乱叛军,为青胤立下不世之功——连父皇也只能宠忍着,还有谁敢动本王!待你顾昭回京中,等着永无翻身之地吧!”
顾昭杀了极多人,玄袍显不出血色,俊美的面上未沾丝毫血滴,仍然出尘般冷漠。
陆子澜我信我素、空腹高心习惯了,眼下感到毛骨悚然,这个出身乡野的世子竟能适应这样腥风血雨的场面,他根本没有想到顾昭来的这般迅猛果断,不到午时,众人疏忽间那支队伍便行事风驰电掣擒下了他,再清理干净了手下的仆役,像是……在掩盖所有存在的痕迹。
可他身份尊贵,剑背虽横在他脖颈上,陆子澜仍然笃定,以顾昭的身份定不敢杀他!
陆子澜嚣张大笑道:“你老子还是我外公当年教出来的部下,你顾昭算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刺耳,惊得屋檐下鸟儿扑着翅膀,顶着雨水逃离去林中,羽毛落下三两根。
“郭老将军的确立下汗马功劳,但,镇国公都已退位让贤,何况郭老将军。”顾昭不为所动,轻轻垂眸,剑柄翻了个身,这回抵着陆子澜的,是剑刃。
他随意将镇国公、郭将军,两位沙场老将已老的事实一语带过,又漫不经心道:“倒是王爷你,当真不怕吗?”
刃与他的颈部仅有一寸距离,挨的极近,白衣郎君雨水中被染的浑身是泥,他原本斯文雅致的面容也狰狞了起来:“笑话了,区区镇国公府一介世子,倒是你顾昭真的敢动我吗?”
两人对峙,陆子澜发觉顾昭并不回话,以为他不敢置喙,于是扶着地面,一点点移步起身,狼狈的皇子站稳后望着面前执剑的人,手摸上润湿的剑刃,意欲拨开——
“我不会动你。”那剑刃比他更先移开。
陆子澜仰首伸眉,笑得肆意:“顾昭,你若现在求我,便还来得及留下一手一脚……”
玄袍郎君淡色的薄唇轻启,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命,我留着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