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之意,却隐隐透着冷意,令陆子澜原本怒极的眉眼沉静了下来,他方才进屋时,原本不服于制服他的那几个仆役,想要挣扎折腾一番,却被极快地捆绑在床上,连顾昭的仆役都这样大胆!
顾昭其人,他看不透,也不明白这人为何要来淌这趟浑水。
他又为何在刚刚收了剑后,表示要将自己的命送人?
念及自己要忍耐行事,保全自身安全,陆子澜阖眼后屈辱道:“要问什么?”
顾昭手指间停顿,清冷问道:“地窖里押着的九公主与德馨公主一位侍女消失了,她们现在人在哪里?”
“陆苒芃?”陆子澜惊讶的睁开眼,回道:“她那副胆小不成器的模样,一点用处也无,我留她作甚,早就把她放走了,估计已经回京了罢。至于侍女……是夏莲吧,她倒是个烈性子。”
话尾有些玩味的意味。
女郎坐在床边,冷冷盯着他,抚着手指,逼得他收起了随意的态度:“我不知道夏莲在哪儿,她不是会武吗?也许是自己逃出去的。”
陆子澜似乎并没有说假话,从他这儿知道的也就只陆苒芃并未在地窖这一个有用的信息了。
“不,夏莲绝不可能自己逃出去,她如果能逃,一定会带着身边人一起,怎么会只有她一人不见?”陆怜烟反驳道。
玄袍郎君抬眸看她一眼,她读懂了那意味:这话并没有说服顾昭。夏莲与谋害他有关,真的那么单纯吗?而她自己,也还在顾昭的怀疑范围中。
留在这里无用,女郎索性起身:“去地窖看看。”离开时,她还是没有忍住,回头问道:“陆子澜,你是为让我回京才追上来的?”
陆子澜神情莫测,似乎没有料到她临走前要问这个问题,他没有开口。
她再一次重复:“是不是!”
空气凝滞了片刻。
“……是。”
床上的人吐出一个字,偏过头去没有看女郎。
是他的几率又大了些!
陆怜烟轻轻捂住胸口,想要制止心中激烈跳跃着的杀意,自从腰间纹上蔷薇宝相后,她的这份情绪已经很少涌现了。
可她不能当着顾昭的面直言,自己也不能杀陆子澜,他毕竟是皇子,杀他会惹来祸事……她要再忍忍,等到郑州……等到所有证据都尽在手中。
那时,谁也不能阻止这场堂堂正正的复仇,连父皇也不能再像她的事一样,再袒护陆子澜!她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陆子澜所行下的恶事!
让他——血债血偿!
眼下难以遏制胸口间这份窜动于全身的怒意,女郎拽着身旁人的衣袖往外走,小声道:“找夏莲要紧。”
郎君低头,被她拽着向前走去,又被率先推出门外。那一瞬间,女郎回头深深望向陆子澜。
她隐晦道:“阿妹在等你下去。”
留给了床上人漆黑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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