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反握住了简默的手。
简默的手掌轻轻一颤。
“人太多了，这样可以抓得更紧一些。”林清言不敢去看简默的眼神，低头解释，“不容易走散。”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钻进了长安坊里的一条小巷。
简默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拉着林清言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
辛辣的、香甜的、鲜美的食物气味在小巷里交织，霸道地往人的鼻子里面冲。
“到了。”简默把林清言带到了一个没有招牌的屋子前。
木质大门敞开着，一眼望去正对着大堂，堂前是摆着花草的天井，屋檐很陡，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小院。
一股辛辣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简默敲了敲门环，冲里面喊道：“矮叔。”
被称作“矮叔”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老人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乍看起来有些凶狠。只是配合着身上穿着深色的麻布唐装，腰间围着一个粉红色的猫咪围裙，看起来有些搞笑。
老人看见简默当即笑了起来，连脸上的疤痕都仿佛淡了许多：“简小子，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
“我哪敢忘了您。”简默耸肩，转头向林清言介绍道，“这位是矮叔，我爷爷的战友，滇省人，做的烧烤味道一绝。”
“我跟你说，矮叔这里的烤猪蹄和烤鱼特别好吃，尝尝？”
“好。”林清言乖巧点头。
“矮叔，还是老样子。”简默熟练地念了一串菜名，考虑了一下又补充道，“矮叔您这有豆奶吗？”
“怎么？怕辣？简小子，你这是不行了啊！”
“我倒是无所谓。”简默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林清言，“可我这还带着人呢。”
天色有些昏暗，模糊了林清言的五官，矮叔乍一看没有认出来：“这不是林小子吗？他怎么就不能吃辣了？诶，林小子，你怎么不说话？”
“他是林清弦的弟弟，叫林清言。”简默应了一声，握着林清言的手也稍稍用上了一些力气。
“矮叔好。”林清言心里头翻涌起了一些酸涩的情绪，但他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矮叔又笑了：“原来你就是林小子的那个宝贝弟弟啊。”
林清言一怔。
“嗬，他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嘴边就念叨着他的弟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弟弟有多好似的。”矮叔端详着林清言的脸，“确实，一看就知道你是个乖巧后生。挺好，挺好的。”
林清言的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哥哥也很好。”
“对了，你哥哥怎么没来？”矮叔抱怨，“这都多久了，他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咯！”
林清言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发酸，急忙眨了眨眼睛：“他去国外读书了，过两年就回来。”
简默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对。
他终于想起来一些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比如一直没有露面的林清弦。
按理说这不应该。
因为林清弦那家伙，是个弟控。
自从林清弦隐约察觉了他的一些心思后，就开始对他严防死守，虽然他没有挑明，但话里话外都生怕他拐走了他的弟弟。
这个家伙，要是知道了自己跟林清言同个学校又同班，能忍着不来找他麻烦？
等矮叔走了之后，简默领着林清言走过繁密的花木，带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言言。”
昏黄的灯光下，林清言看清了简默脸上凝重的脸色。
“林清弦到底怎么了？”
林清言现在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各样的滋味都混杂在了一起，复杂难言。
他十指交握，放在桌上，眼睫垂着，落下一小片阴影，挡住了下头眼眸里的一切情绪。
“哥哥出了车祸。”林清言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司机醉驾，当场死亡。哥哥虽然被救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能清醒，还是植物人的状态。”
寥寥数语，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没有人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冒着大雨赶到现场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看着地上刺目的鲜血、昏迷不醒的哥哥，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时候他的母亲还怀着孩子，他的亲生父亲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酗酒。
他找不到任何人求助，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去救他最重要的亲人。
那是一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大雨都洗刷不去的酒味和血腥味，像是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烙在他的记忆最深处。
林清言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那夜冰冷的雨又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时候，有人抱住了他。
对方身上的气息干净而凛冽，带着微微的暖意，驱散了秋雨的寒冷。
林清言微微一动，脸颊碰上了alpha结实的胸膛，耳边是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他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对方的腰间。
简默更用力地抱住了怀中的人，此刻他的心中没有半点绮念。
他很心疼他的言言。
“言言。”简默的下巴抵在了林清言的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没事了，都过去了。”
“简默。”林清言抓住了他的一小片衣角，眷恋地在他胸口上蹭了蹭，低声说道，“我想吃糖。”
“好，我们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