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虞楚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短,且离去的时候又很匆忙,他发现自己忽略了许多细节。
比如浮动于空气中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腐臭味,似乎是瘴疠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搅和在一起。这臭味很淡,却足够使人皱着眉头捂住口鼻。
这就很奇怪。在客厅与卧室家具与地板的上平面,虞楚越至今未发现一粒灰尘。
每天仆人都会进入梅普特洛伊的旧舍细致地打扫一遍,却对萦绕在空中的臭味置之不理。只有两种可能,不是被下了命令不必去管,就是这种气味根本就出不掉。
即使客厅被女仆们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虞楚越也能从中看出来,梅普特洛伊此人的自理能力不是很好。
奖杯成列墙边有一座书架,架上摆着两排图书杂志,有地理、怪谈以及游戏杂谈,但这些读物都是被随意地塞到书架里去,并非分门别类地排好。可见其实是梅普特洛伊搬离旧居后,女仆才将读物放回他的书架里。
虞楚越的目光略过书架,发现一本书脊足有三厘米宽的无封皮书,便伸手将书抽了出来。这层木架上的书原本是摆满的,这本书一被抽走,两旁的杂志漫画便斜摊过来,组成一个尖尖角的形状。
从尖角下缝隙的黑暗里,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深紫色的荧光。
虞楚越沉吟片刻,招呼守卫长过来,将书架沿墙拖到另一边。
随着书架被缓慢推走,被隐藏数年的一角墙壁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只见墙上有个紫色荧光绘制的三角符文法阵,以及法阵下所补充的几行血字。
我的父母因我而死。祖父他不知道,或许知道一点。但他只能假装不知道,因为他不能再失去第三个了。
巴德来找我,责骂我冷血无情。
即使他没有责怪我的理由,我知道,我仍是错的。是我闯进了船长室使航行组人员分散注意而令我的父母丧命,以及全船近乎两百个人丧命。
我碰巧扒中一块浮木,得以逃出生天。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在我漂浮在废墟和垃圾堆里等待救援的时候,母亲从水底浮上来,看到了我的木板。
她笑着向我游过来,问我能不能借我的浮木靠一下。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对别人笑时,向来都在脑子里打鬼主意,否则我爸当年也不会迎娶她。
所以我把她推开了,于是,我获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