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琼莹引着二人往下走, 因着之前霜降嘴甜, 又目光赤诚, 她心生怜爱,也有意出言提点:“今日来得不单是九姓之家的子弟还有不少皇族勋贵, 天子脚下万事少不了一个理字,只要占了理,便是殿下那头也是好交代的, 只是唯有三人小郎君分外留意才是。”
“还请琼莹姐姐提点。”霜降闻言忙眼巴巴的瞧着琼莹。
“先说女客那面,瞧着一个穿白底撒花齐胸襦裙,内着玉色窄袖绣缠枝绿萼梅中衣,外着白底撒红花对襟半臂的娘子, 你可要注意, 她是四殿下,今日从禁中出来散心;另一个也是穿桃粉色袄子,鹅黄色绫裙的小娘子, 她是姬夫人家的二娘子,指不定你们便是亲戚。至于男客那面, 穿月白色道服的是姬尚书家的大郎, 单名冽,字博文。”琼莹一笑细细嘱咐,“你是郎君自然是跟着郎君那边,但自来文人相轻,这些世家公子性子又多少有些许傲慢,好在大体教养都在, 京城的风声他在国子监定然也听过,且他性子爽阔,今日在场总不会教人欺负你。”
“多谢琼莹姐姐,秋记住啦。”霜降见她说的仔细,心中也领了对方的情,便乖乖站着冲对方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姐姐,还望姐姐莫要拒之不见才是。”
一时到了流杯渠,此时那高脚的羽觞杯正顺着流水停在华阳公主跟前。
霜降与韩铮望去,只觉得她容色秀美绝伦,只是肤色雪白不见一丝血色,便连嘴唇都带着几分素白,跪坐在众人中间倒仿佛整个人呆在缥缈的云端,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自成一界。
“如此却到殿下了。”众人原本喧哗嬉闹,如今见了她仿若迎头被浇了一盆冰水,便是因着之前吃了酒,诗性上头有些放诞无礼的郎君们也纷纷正襟危坐。
“我却不善诗文,自罚一杯,只今日不好扰了大家兴致,勉强奏一曲平沙落雁也算是应景。”华阳公主端起羽觞杯饮了一杯,又命侍女呈琴过来,纤指葱白落在琴弦上,一曲平沙落雁不寥落自哀反倒透出几分秋高云淡,风静沙平的闲适来。
一曲音落,华阳公主推琴而坐,方才不过一杯素酒,偏她量浅,此时酒意上头,眼波如水,面上也泛起桃花色,果然大增娇艳。只这一众儿郎到底讲求君臣有别,并不敢细看,反倒是霜降与韩铮两个将将过来,却将公主这略带娇憨的情状看在眼里。
“哟,这还有两个来迟了的。”当中一个眼尖的小郎君高声叫到,众人闻言抬眼瞧去,又听得之前传言说是长安公主给近些日子长安城中最为著名的“明月楼赋郎”下了帖子,此时见两个面生的,不由纷纷猜测,“只不晓得哪个才是那写出《明月楼赋》的韩家郎君。”
“却是那个头矮的一个。”一穿着绛紫色撒遍地金圆领袍子的少年郎朗声道,他翘着一只腿坐着,虽然不甚庄重却多出几分洒脱,“阿秋,可等你好些时候啦!”
“原是薛家哥哥。”一旁的侍女见二人熟识,便在那薛姓少年身边加了两个位子。
却原来这少年乃是薛家旁支单名一个海字,如今也才十四岁,并无表字。他结交广泛,最是喜欢熬鹰斗狗一类的纨绔事,但好在性子豪爽重义气并不曾惹出大乱子,反而很受薛家老太君喜欢,认为他有古时孟尝君之风采。
霜降这时候才认出前几日总是上门来求诗的惫懒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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