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吗?
你不怕我跑了吗?
你不怕死吗?
你……究竟是谁?
“扣子还你了。”尽管这样,柳续朝他展现出来的还是有笑意的侧脸,说话不紧不慢的,生分得很,却有些显吃力,“小殿下,咱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事情帮你开了个头,村长也帮你看着,我再替你撑两个时辰,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颐渊的青筋爬到了脖子上:“到此为止个屁,你呢?难道你就在这杵着?”
……我?
这问题让柳续失态地颤了一下。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十年?百年?亦或者已经上千年了?
天色已经暗得犹如夜幕降临,墙外更是浓厚的黑,它们狂躁得翻滚着,想尽一切办法钻进来。那是传说的黑沙地带,其内生灵不生,不死,不老,不灭,不成活,也没有什么七情六欲,是当之无愧的虚无存在、地狱修罗,人族对其嗤之以鼻,避之不及,它们吞噬到一切罪孽,也是作为异族怪物最好的归宿。
柳续看着那边,难得愣了愣神,心想,我么,自然该在平了这桩烂摊子后,从哪儿来回哪去。
没有什么可惜的。
但下一刻,有一个声音徒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的想到:“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声音?”
“不行!”颐渊眼里仿佛有光,滋生着熊熊烈火,抓住柳续的手心很烫,让后者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冥想中回过神来,听眼前人吼道,“你等我,我俩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很快就回来接你,你必须等我。”
太烫了……
蛮横,不讲理。
柳续空有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天大的事都能用笑脸迎下来,再给对方一个温柔巴掌扇回去,叫人苦不堪言。
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表皮上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去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躯体,机械的启齿回答:“……随你。”
等你就是。
颐渊的性子横冲直撞,是个永远在炸毛边横着跳的混账小子,回话间,他已经卷着一肚子的火气跑了出去,中途还飞踹了村长一脚。
柳续被他这淘气脾气逗得又是一笑,等看不见人后,收回视线,那双狭长的眼睛立马恢复了本性。
“方才的话确实有些出入,不过现下小殿下已经走远,无需再顾虑,临死之前,我们重头聊聊吧。”柳续的声音低沉和缓,偏头看向村长,但每一次张嘴都能直击要害,“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村长瞬间入坠冰窟!
.
天灾就像是一条有生命的伤口,不断地感染,腐蚀,既而侵蚀着鸡宝村这块本就不富饶的戈壁。
人族总觉得自己是百灵之长,认为自己在拥有着那么一丁点的智慧和能力后,就生而高贵。逐渐的,他们摒弃异类,创造制度,拥抱成为团体,分了高低贵贱,这四条约定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进人的思想和骨髓中,让他们从睁眼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刻开始,就被禁锢,去做一些所谓“理所应当”的事,完成一些“理所应当”的责任。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强权之下必有反目,一昧地压榨和不经头脑地抵抗,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结果就是,连逃命和哀求的模样会如此难看。
鸡宝村如今如同炼狱,碎掉的声音,破败的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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