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脚下的海域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铺开,遇到云檀时却绕了过去。
云檀道:“他不是你的敌人!”
阿寻咬了一下嘴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这片幻化的海域连接着龙子本人的力量,原本是一种古老的禁术。云檀前世在典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才认出来阿寻的身份。
她不知道龙渊境的阿寻为何对司渝有这么大的杀念,但此时却无法强行破开海域,否则后果便是两败俱伤。
云檀动了动手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泛着金光的锁链,朝阿寻的方向缠了过去。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个东西,一时不是很熟练,竟然没有控制好锁链的方向,甩错了地方……
脚下摇摇欲坠的铁索因为她这一挥,嘎吱一声,眼看就要断裂!
阿寻停下动作,将云檀的腰抱住,纵身跃向旁边的岩壁。
在他对面,银发剑修的眉间忽而掠过一抹煞气。
他动作不再如同先前那样手下留情,剑光冲破海域,将虚空的幻影尽数劈得支离破碎。
阿寻手腕翻转,重新将斩心剑握在手中,重重地朝空中一划。
半空中的雨丝好像也被剑刃剪开,无数滴雨水顺着他的手势,在半空中汇成滔天巨浪,朝着对面的银发剑修卷了过去。
司渝望着扑过来的水浪,漠然地将扶摇剑收了起来。
云檀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瞪大眼,半句话哽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四周已经弥漫起了刺骨的寒气。
巨浪凝结在了半空之中。
——千仞雪。
这是云檀第二次见到司渝使出家传的功法。上一次是在花神秘境,他那时是心境不稳,神智尽失,只是方才司渝明明可以住手,却为何要这么做?
凛凛寒光映照冰雪,在这种如有实质的威压下,阿寻的动作终于出现几分迟滞。
他向后退了一步,好像下定决心一样,收回了幻海斩心剑。
下一瞬,云檀抓住机会,那根柔韧的锁链从她手中飞旋而出,趁阿寻没有防备,将他的双手缚住了。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将他拍晕。
阿寻挣了一下,只感到锁链越来越紧,逐渐将他的灵力封印了。
云檀说:“缚龙索,你挣不开的。”
“姐姐,那是阿寻的敌人……”
“他不死,阿寻就会死。”
阿寻勉力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受伤的眼神看了云檀一眼,在说出那句话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背后是无尽深渊,眼看少年要直直地坠下去,云檀连忙伸出手,一把将他捞住。
还未来得及招呼人过来帮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尤带三分寒意的身影。
“扔了便是,抓着做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檀连忙道:“师尊,你没事罢!”
司渝没有回答,只用那种冷气四溢的眼神瞟了她拎着的人一眼。
“把他扔掉。”
“……师尊,你怎么了?”
云檀下意识地直起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司渝看她一眼,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你不想扔?那杀了便是。”
云檀:“……”
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人的模样,几乎疑心他是被夺舍了。
只是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司渝忽然抬手,把阿寻从她手上拽过来,十分随便地丢了出去。
还好一旁看戏看了半天的乔观心这时扑了过来,这才使得龙子大人免于冷酷剑修的毒手。
等看到乔观心将阿寻稳稳接住,云檀才长出一口气。
她收回视线,有些谴责地看着面前的银发青年。
司渝并不管旁边的其他人,只拉了一下云檀的袖角。
他扔龙的时候动作那么流畅,此时竟有几分小心翼翼。
“别看了,走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檀有些头痛地想。
她狐疑地打量了司渝一眼,忽然不着痕迹地说:“师尊,你同那个小龙先前认识吗?”
“不认识。”司渝平平地回答。
“那他怎么会这么说?”
司渝:“不知道。”
“银雪山和龙族有渊源吗?”
“并无。”
……
云檀跟在司渝身后,她问一句,司渝答一句,就像一个木头人。
只是他的手指却紧紧地抓着云檀的袖子,好像生怕她被谁给抢走一般。
云檀嘴上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手上趁司渝不注意,反手将他的手腕抓住,贯注了一丝灵力进去。
……奇怪,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方才有没有被蜃海所伤?”云檀凑近他一步,在司渝的耳边问道。
她用了一点摄心术,想看看他的心境是不是被蜃海影响了。
司渝乍然被她抓住手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像这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少女盯着自己,神色间充满担忧,清澈的眸光中,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司渝愣愣地退了一步,有点茫然地看着云檀,道:“没有……怎么了?”
云檀望着司渝有些无辜的眼神,在心里不自觉地想道,不对劲,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