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桑落的心脏在他这样认真的视线中不可控制地收缩一下, 看着他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想到那些开满凤凰花树的夏天。
油画一样浓烈的色彩，清隽的白衣少年, 回不去的青春。
不着痕迹避开视线，齐桑落在心底叹息“现在说那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江别态度很坚定“如果不告诉你,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他话说到这份上，齐桑落没有再拒绝, 毕竟她单方面的了断不算真的了断。
“当时我父亲肾衰竭，付不起医疗费, 我求过吕相直。虽然高考后不久，父亲就去世了。”
江别平静说出他曾难以启齿的过去, 明明这段历史早已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但对象是她的时候，心脏仍是不受控制发颤。
齐桑落听到他父亲去世这段瞳孔微微收缩, 回头看他。
江别稍稍稳住心神，继续同她诉说那些他埋在心底从未对她提起的事。
说吕相直愿意替他支付父亲医疗费的条件是和吕臻臻交往, 说他父亲的过去和他背负的宿命，说他也曾想过平平淡淡和她白头偕老。
但贫穷和生活赋予的磨难，让他无法忍受自己成为俯首于权贵的普通人，也无法忍受自己仅仅能给她普通或是中上的生活。
一想到父亲的历史可能重演，他也许会因为物质条件让她受委屈, 他就无法忍受。
他想着先和吕臻臻逢场作戏，借助吕家往上站到金字塔顶端再找她。却忘了, 有时候错过就是一生。没有人需要为另一个人想当然的决定买单, 更不要说等待一个从始至终都未将话说清的男人。
年少的决定既沉重也轻率, 最后都被撕碎扔进不回头的风里。
江别说了很多, 齐桑落没有打断他，一直听他说到最后。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要说完全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如果当初江别把话说清楚，或者不一味自己承担，而是和她商量，他们也许不是这个结果。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齐桑落深深呼吸又叹息，只问了他一句话“那你后悔当初的选择么”
犹如一记重锤敲在江别心上，荡出沉重的回音。他低着头想了片刻，最后摇摇头“如果再来一次，在那个节点，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心上的重石似乎裂开罅隙，江别又想了一遍她的话，他很遗憾当初的选择，但他无法后悔。因为对那时的他来说，这似乎是一种必然。
少年时的他什么底气都没有，穷得只剩不值一钱的自尊。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可能告诉她自己面临的窘境，更不会在她母亲去世的当口让她陪自己承担额外的痛苦。
也是这份别扭的自尊，哪怕当时他知道齐桑落哥哥是秦宗檀，也会选择利用吕臻臻。
他对他们的感情太自信，对未来太自信，以为等他功成名就那一天，还可以将她找回来。于是背负着一种自我感动的挣扎，在泥潭中前行。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江别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叹息一声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手指插进发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齐桑落看着手中的茶杯，喃喃:“其实我们很像，如果我是你，当初应该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们都是无法接受自己碌碌无为的人，也都拥有过强的自尊心。她知道江别是为了利用吕家，那是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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