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愁。
虽然同龄的孩子和他没有共同语言,但是呆在学校总比呆在这座看起来宽阔实际上逼仄得吓人的津岛宅要好。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次客人的拜访。
来人是一个和父亲年纪相仿的英俊男人与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漂亮小孩。
当时因为津岛宅里的其他孩子都和母亲一起去舅舅家做客,没能得到出门允许的津岛修治只能和父亲一起待客。
被父亲称为光弘桑的英俊男人有着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看人的眼神真诚而热情。
在父亲和大人拥抱叙旧的时候,津岛修治暗中打量对方带来的小孩子。
小孩也在看他。
那双和大人一样金色眼睛,不像他父亲那样耀眼如太阳,更像是圆圆的月亮。
除开眼睛,他还有一头紫灰色长发,看起来和母亲衣橱里的紫色丝巾极其相似。
是个像小姑娘一样漂亮的男孩子。
这不是津岛修治第一次见他。
一个星期前,津岛家一同出席了某个葬礼。
葬礼上,穿着黑色儿童西装的紫发金眸的小男孩木然的站在墓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面无表情,前排的宾客就此议论纷纷。
据说葬礼的主角是男孩的母亲,一向体弱多病。
男孩作为独子在葬礼上却没有哭泣,看上去有些无情呢。
津岛修治心中不屑。
虽然是大人,实际上只长年龄不长脑子,都没看出来他在哭吗?
那双金色眼睛里,悲伤快要溢出来了。
那样的眼神,津岛修治在自己母亲身上看见过很多次。
但是为什么呢?
男孩母亲也饱受疾病的折磨,能够死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就像他的两个哥哥那样,尘归尘土归土,从此获得永恒的安宁。
津岛修治忍不住问出声。
“死亡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你为什么要哭?”
那一刻入眼的金色变成银白。
世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整个墓园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直到津岛修治的手指碰到男孩的脸颊。
世界重新恢复了嘈杂。
那时候,津岛修治就敏锐的意识到两人的与众不同。
“修治,这是光弘叔叔。”
父亲的介绍打断了津岛修治的回忆。
津岛修治乖觉的向对方问好,“光弘叔叔。”
男人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的赞叹:“真可爱。”
然后拉过身边的小男孩。
“这是我的儿子夕月晓,你们一起去玩吧。”
“晓君比你小几个月,你照顾好他。”父亲嘱咐道。
津岛修治答应后带着小男孩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男孩看起来很好奇,但没有做出失礼的举动,相反中规中矩的跟在津岛修治身后,直到两人相对而坐。
“津岛桑......”男孩开口。
然而没说完就被津岛修治打断,“不要叫我津岛桑,这里有十三个津岛桑。”
男孩露出一个含蓄且甜蜜的笑。
“那我叫你阿治!你可以叫我夕月,虽然我父亲也姓这个,但大家都直接叫他的名字,所以这里只有我一个夕月。”
“夕月。”
津岛修治如他所愿,却没有告诉他,除了自己以外,家里所有哥哥的名字都是以“治”结尾。
反正也没人会这么称呼他们,在这个家里,直呼其名已经是最大的亲密。
“阿治是在轻津小学读书吗?”
相处时夕月晓不经意的问。
津岛修治嘴巴一撇,“母亲不让我去,因为我身体不好。”
“阿治想去?”
“当然想。”津岛修治夸张的叹气,然后狡黠的问道:“夕月有办法?”
夕月晓承诺,“没问题!”
津岛修治一怔,继而不屑的转开头。
“夕月真爱说大话!”
“你相信我呀!”
“如果能做到的话,夕月就试试看吧!”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两人许下了关于相信与否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