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冷硬的轮廓,顿时就跟针扎一般清醒过来。
手无寸铁的男人眼神一厉,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滑了开来,冬日的寒气仿佛结着冰渣子扑面而来,一声轻响,又被合上的门扉阻隔在外。
“你的刀,松阳暂时收起来了。”八重将热好的米粥放到仓库的地面上,“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个私塾,小孩子整天乱跑,刀具管制很严。等你把伤养好了,自然就会把刀还给你的。”
她一抚和服裙摆,舒舒服服地在一边坐下来,和这位眼露警惕的客人面对面。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瘦削冷肃的男人盯着她看了片刻,把戒备的姿态微微一收,勾起略薄的嘴角:“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半长不短的黑发盖过眉梢,男人生着狭长的双目,脸颊上有战争留下的刀疤,颧骨微高,轮廓硬朗,挑起嘴角的时候,有种狐狸般的狡黠。简单点来概括,是个会受女人欢迎的类型。
“有啊,”八重的语气很真诚,“没有称呼总是不太方便的,所以,你想叫什么?”
“想叫什么?”男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眼神似乎微微变了,“你什么意思?”
八重露出惊讶的表情:“你难道想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男人的手边没有刀。
要不然,对方已经将刀架到她脖子上了。
“哇,表情好凶。”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银时不知何时出现到了仓库门边,语气散漫,眼神却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大有一种对方若是动手他就会拔刀砍过去的架势。
他面无表情道:“虽然这家伙煮的粥能咸死人,但还留有一条命就不错了,你说呢?”
八重沉默片刻,露出微笑:“你再说一次?你说谁煮的粥咸死人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拆我台。”银时噎了一下,被八重笑得有些发毛,只得小声嘀咕,“亏阿银我难得好心跑来看一下。”
一下子就从准备咬人的小兽变成了家养的猫。
这家伙可能不明白,也有可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是对她还是松阳来说,学生不在场的时候,孤身一人面对不确定的因素,反而是最安全的。
没有学生在的话,就不会有顾虑,也不会有软肋。
“真是个嚣张的小鬼。”面对银时张露獠牙的威胁,男人忽然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子,态度反而微微缓和了下来。
这个人并不坏,只是出于此时的境地,不得不对周围报以最高的警惕心。
八重轻咳一声,朝银时眨眨眼睛:“现在是大人之间的谈话,厨房里我做好了点心,你可以先去吃。”
“别以为用点心就能收买我,”银时啧了一声,“……是红豆糕吗?”
“还有烤年糕。”八重严肃道。
于是银时立刻就抛下了仓库这边的事情。
“你说这里是个私塾?”男人打量着周围。这是个小仓库,光线黯淡却温暖,木架上堆满了各种生活杂物,还有累积着厚厚灰尘的储物箱。
“没错,那些孩子在后山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就将你捡回来了。”八重舀起一口粥,“需要我吃一口证明没毒吗?”
“不用了。”男人耸耸肩,经银时刚才那么一打断,也懒得再撑起剑拔弩张的气势,“能弄死我的机会这么多,何必等到现在来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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