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醒了啊?你今天忽然昏倒,可吓坏了阿婆,淮儿说你没事,阿婆便放了心,你昏睡了一下午,可算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醒了,正好赶上饭点,你中午没吃多少,晚上再多吃点啊。”
若木惜颜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友珍,她气色很好,眼中泛着淡淡的微光,语气却依旧淡漠,“多谢阿婆关心,阿婆,阿淮呢?他去哪了?”
李友珍指向湖泊那边,“淮儿正在那边赶鸭子,你看。”
她话音一转,笑出声:“这傻孩子,怎么还跟黑球打起架来了?”
若木惜颜顺着李友珍指的方向看过去。
顾轻舟正抱着黑球在草地上打滚,她躺在草地上,黑球围在她身边蹦来蹦去,时而跳到她身上,时而跑到别处,然后又折回来继续和她闹。
若木惜颜走到篱笆边,就这么看着顾轻舟,她没想到顾轻舟还有这么傻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居然能跟一只狗玩得不亦乐乎,她就这么一直看着,甚至看入了迷,连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都浑然不知。
李友珍洗完菜,提着菜篮拿着盆站起身,看着若木惜颜风仪玉立的背影,不由感叹,人世间居然还有这般赏心悦目的姑娘,真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李友珍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可她也能一眼看出小妤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能生得这般肤白貌美又矜贵多娇,定是被宠在心尖儿上的掌上明珠。
不过有一点倒是不同,小妤儿不像小家碧玉那般温婉拘谨,不像大家闺秀那般沉稳内敛,也不像富家千金那般活泼放纵,而是有着凌驾于尊卑之上的心高气傲,刻在骨子里的仪态与气质是装不出来的,小妤儿到底是被家人娇生惯养过了头,还是地位原本就是高不可攀呢?
事实究竟如何,李友珍也不愿花时间去猜,简单点,通透点就好。小妤儿清冷,淮儿温热,两人她都喜欢得紧。
李友珍走到若木惜颜身边,同若木惜颜一齐望着不远处的顾轻舟,顾轻舟已经停止和黑球嬉闹,正拿着竹竿站在岸边看着游进湖泊赶鸭子的黑球。
若木惜颜眼角余晖瞥到李友珍,立马敛起不自觉露出的浅笑,然后又偷瞄了李友珍好几眼,确定李友珍没有注意到她,她才像是放了心一样,悄咪咪舒了口气。
李友珍道:“淮儿是个好孩子,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太乖了,乖得会让人觉得她没脾气。小妤儿,你能和淮儿这样的人做朋友,应该很开心吧?”
若木惜颜沉默了一会,淡淡道:“我和阿淮不是朋友。”
李友珍看向若木惜颜,疑惑道:“不是朋友?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若木惜颜又陷入一阵沉默,她望着顾轻舟的背影,眼中秋波盈盈,心田被一股暖流灌溉静静流淌,她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了那句话,骄傲的语气夹杂着满腔爱意。
“我和阿淮是夫妻。”
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夫妻。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笑了,是发自肺腑的笑,是不介意被旁人看见的笑,明艳动人,好似一朵花儿盛开在春天。她就像在说一件美好而又幸福的事情,就像在告诉李友珍,那是她的人,我喜欢那个人都写在了她脸上。
李友珍:“……”
这句话很明显把她这个老婆子给吓到了,她的眼睛霎时瞪得又大又圆,一脸惊恐地看着若木惜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就连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吓平了。
什什什什什么?夫妻?她们居然是夫妻?
李友珍忽然明白顾轻舟为什么求她隐瞒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了,原来如此,这就是淮儿难以启齿的苦衷吗?
她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原来还能这样?
这……
恕她这个老婆子孤陋寡闻,从未听闻过这种事,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顾轻舟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咦?公主殿下醒了?
欸,怎么回事?她看到公主殿下的那一瞬间,竟觉得公主殿下在冲着她笑,瞳仁倏地放大闪烁,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几下眼,聚精会神去看时,公主殿下并没有笑。
顿时就失落了,果然是看错了啊……
公主殿下怎么会对她笑呢?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