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所说的“朝廷的事,不是你的过问的”一句是何道理?不许百姓问政,那新法的意义何在?户部为天下人征税,为何不敢将账目对天下人公开?
这篇奏表经由邸报传出,在官员之间流传。谢又清行文流畅,条理明确,且事例详实,很容易就将人拉入了她的阵营。尤其是最后的三连问,引发了众人对户部款项管理的质疑。真的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么?是否有监守自盗之实?
这简直要了众位阁老的命。内阁首辅楚江当即大怒,责问户部是否属实。户部尚书百口莫辩——话确实是他说的,篓子也确实是他捅的。早知这教书人有这样的本事,他当初定然会客气些。
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流言进一步传播,转眼遍布市井。京城的百姓最喜欢论政,各家私报也争先恐后地发表评论。从来官与民相对,舆论都要支持民一方。可也难免也有些小报为博关注而剑走偏锋。
这些小报拿谢又清的出身做起了文章。琅琊谢氏的嫡女,镇国公的掌上明珠,本就不是个平头百姓,又何谈民意监督一说呢?不过是个享惯了特权的娇小姐,稍有不顺就来惺惺作态。想一想,若是个普通的直讲先生被户部挡在了门外,怎么可能引发这么大的关注?
今早卢氏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论调。
各方评说,谢又清心里有数。不论结果如何,她已然凭借此事成了名。成名有成名的好处,当然也会招来非议。就像日月相交,祸福相依,是最自然不过的道理。
可这个道理在卢氏那儿是说不通的。天下父母都听不得旁人编排自己孩子的错处,卢氏也不例外。谢又清下巴抵着膝盖,幽幽叹了口气:“又让干娘平白替我操心了。”
车厢内的空间本就狭小。她这一口气仿佛叹在唐翊耳边,让他觉得空间仿佛更小了。
“卢小姐挂念你,自然会为你忧心。这与你做什么并无关系。你不必心存愧疚。”唐翊看不得她难过的样子,便出言安慰道。
谢又清定定望着他的侧脸,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未认真地看过他。从前她爱这人爱得紧,读他的诗仿他的字,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懂他的人。其实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是不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早已将人心看透。所以再不会被旁人的所为而感动了?”谢又清问。
唐翊蹙眉,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
“唐翊,你可曾真正在意过什么人,在意到被牵动了心绪,以他的悲喜为自己的悲喜?”
唐翊不知她这话背后有何深意,只是本能地答道:“凡事皆有度。过犹不及,终归不好。”
这话说的真好。那些年过犹不及的苦楚,她早已尝尽了。
谢又清自嘲一笑:“是啊,唐先生怎么会做这种傻事。一切都逃不出你的手心。其实这个案子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你拉我入局,不过是造了个迷魂阵,自己躲在后面运筹帷幄。对吧?”
谢又清垂眸,笑容轻浅,喃喃说道:“在你身上,还真是讨不到半分便宜呢。”
唐翊蹙眉,绷紧的下颔线拉出冷硬的线条。她心里原来是这样看他的?
“有的。”唐翊声音低沉,“我有在意的人。”
谢又清挑眉:“有多在意?”
唐翊侧眸望着她,道:“动了想与她相伴一生的念头。”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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