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声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在赞赏还是在嘲笑。
无论如何，看起来没有生气。
夏尔缇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结束这个粗陋的行礼，那条布满伤痕的右腿忽然崴了一下。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旋即失去平衡，无法控制地向后倒去。一直静止不动的阴影突然如水纹一般无声地蔓延至她的身后，不等夏尔缇惊讶这东西居然是可触碰的，下坠的身体就被阴影轻轻托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浮在水面上，又似乎被水包裹着。
……但伸长盘旋的阴影看起来更像是漆黑的触手了。
“谢谢您。”夏尔缇不自在地与阴影拉开一点距离，试图在一片漆黑中找到发声的部位：“神明大人，请问您可以变成其他模样吗？这个造型，寻找起来有点困难……”
更重要的是，看起来很邪乎。如果被凤傲天碰到的话，说不定会被当成脏东西清除掉。
“可以。”黑暗中的声音大方地答应。
下一秒，藤蔓般的阴影开始发生变化。它像与黑暗融为一体，缓缓伸缩又分离，最后变幻成了一条……蛇。
一条漆黑、细长、滑腻的蛇。
在夏尔缇的注视下，黑蛇吐出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是真蛇。
夏尔缇深深地皱起眉头：“神明大人，虽然我不怕蛇，但也不是很喜欢……可以换一种可爱点的动物吗？”
黑蛇睁着冰冷的竖瞳，身形再次发生了变化。很快，一只面无表情的蜥蜴出现在夏尔缇的眼前。
夏尔缇：“……”
夏尔缇：“神明大人，您是只能变成冷血动物吗？可不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类型呢？其实我比较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蜥蜴眨了下眼睛。它的身体融入黑暗，化为阴影，随后慢慢融合成圆圆的一团——
毛茸茸，圆乎乎。两只尖尖的三角耳朵竖了起来，翡翠般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夏尔缇。
“这样呢？”眼前的黑猫优雅地开口，吐出的声音幽冷而清晰。
夏尔缇：“！！！”
是猫！是猫啊！
夏尔缇心花怒放，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腿伤，她兴奋地蹲下来，一把抱起漂亮的黑猫。
总算找到这位神明大人的优点了！
“这样很好，这样刚刚好！”她一边抚摸黑猫的小脑袋，一边撒娇似的与他商量，“神明大人，以后就保持这个样子，不要再变了好不好？您现在这样特别可爱，真的，我不骗你……”
“我无所谓。”黑猫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直视着她。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可爱炸了。
“不要叫我神明大人，直呼我的名讳。”
“你的名讳？”夏尔缇愣了一下。
“怎么？”黑猫的语气不变，眼中翡翠色的冷光微微闪烁，“你忘了吗？”
月光透过简陋的天窗，在黑猫柔软的绒毛上落下淡淡的光辉。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夏尔缇却突然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彻骨的寒冷。
正在无声地蔓延着，缓慢地吞噬着她。
直觉告诉她，这里绝对不可以答错。
“我怎么可能会忘。我只是在想，这样直呼您的名字，会不会太过无礼？”夏尔缇试探性地对上黑猫的视线，“您说呢……塞洛斯大人？”
寒意尽数褪去。
黑猫的尾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