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教啊……”
“我知道。”多宝对师妹的态度还是温和的，“无妨了。”
“怎么就无妨了？”
多宝就露出了个后世佛陀那种标标准准的拈花一笑的模样来：“反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玄门在西方，修的都是寂灭，有何区别？我意已决，不放就不放吧，哪怕就这样在桃园呆一辈子呢？”
说完了这句话，他自己便回转过去，继续抄自己手底下的往生经。
云霄心都要碎了，忍着酸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师兄……连道门的往生咒都不肯用了么？”
“倒不是我对道门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在给万仙阵下死去的同门往生。”多宝轻声开口，“我想，万仙阵下死去的那些师弟师妹……是不想看到道门的往生咒的。”
毕竟他们都已经死在了道门手下，看到了来自道门的往生咒，怕是要怨气不散，不肯往生。
听了这个缘故，云霄心里当真是……复杂难言。
“好啦。”多宝垂眸，“师妹身上还有限制法力的符箓呢，这东西贴久了难受得很，如今师妹想见我，见已经是见到了，大概没什么遗憾了，快去吧，早些把符箓撕下来，记得吃两枚丹药稳固一下法力，以免伤身。”
他自己已经贴了这样的符箓好几百年了，疼与不疼早就是不在乎了，可他一眼就看出了云霄的情况，也记得叮嘱云霄珍重身体。
云霄侧头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一口气。
她后退三步，对多宝道人行了大礼，也不等多宝道人回应了，行完礼之后便站起身来，转身面对还未离开的老子：“多谢师伯给弟子行了这个方便，现在人已见了，这便走吧。”
她自己是相当自觉的没有提见都见完了你现在把我身上的符箓揭开好不好啊这个话题，而老子也并没有解束缚的自觉，一拂袖将云霄还纳到袖中，化作一阵清风去了。
这也是难免。
截教门下多熊孩子，一天到晚想出来的搞事情的点子多不胜数，当年没少让三清防不胜防的头疼，如今不把一切可能都掐熄了，保不齐云霄就记住了怎么进来的路，回头再偷偷把多宝运出去还麻烦。
云霄对此毫无意见，而多宝道人跪坐在原地仍安安静静抄他的往生经，但等一卷书抄完，他仰头看天，半晌，两滴水珠落到了地面上。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完全看破红尘一心去西方教给接引准提效忠。
效忠个屁，当年打截教的那群人里也有接引准提呢，讲道理要他们没有插手而只有老子和元始的话截教还未必会败→_→毕竟老子和元始加在一起指不定还干不过通天呢。
想去西方，只是说，截教的故人们大部分去轮回了，这个没法子，三百多人上封神榜了，这个也没法子，但去西方教的还有三千多人，那群孩子去了西方铁定是被接引准提逼着学寂灭道，而接引准提自己的寂灭道都没学明白，逼他们去走错误的道路指不定会修成什么辣鸡样子。
自己早点能过去，也能让他们过得略好些。
且，西方两位圣人是如今唯一能和老子元始叫板的人了，不争取他们支持，怎么反过来让封神榜的弟妹们得到解脱？
所以才非去不可。
“希望云霄明白我的意思。”多宝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自己给自己说，“想个法子让老子元始答应我去西方才好。”
他垂眼，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至于她能不能明白……无非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
老子带着云霄一路到了八景宫大殿，才将云霄从袖里乾坤中放了出来。
“你师兄钻了牛角尖了。”元始亲自给云霄揭开前心后背的符箓，沉声道，“你莫与他一般见识。”
说这话的时候，元始的语气甚至有两分奇妙的小心谨慎，生怕前脚才在太清天面前喊了他们一声师伯的云霄秒秒钟回了原来那一口一个圣人的模样，当然也担心云霄现在就跪在他们俩面前非求着他们放多宝去西方教。
不过，也还好。
云霄并没有让老子和元始太过难堪——毕竟她也清楚现在让大家面子都不好看了回头日子难过的还是多宝道人，于是只是恭恭敬敬一欠身：“弟子明白的。”
她这么说了，老子和元始竟然悄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今日多谢大师伯给了弟子一个明白。”云霄再是一礼，“心愿已了，弟子这就告退了。”
“行了，你去吧。”老子现在心情也烦躁的很，更是有话要与元始说，并不愿意让云霄在此多呆。
“是。”云霄应了下来，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却在这个时候，元始突然开口：“不知明日相见，你是叫圣人，还是叫师伯？”
“圣人也好，师伯也罢。”云霄回转身来，淡淡地笑，“不都是您么？您愿意听师伯，那今后就是师伯。”
这话说完，云霄是真的走了。
而元始得了一个这样的回答，其实……也很难说他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反而是心里空落落的，不知着落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