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在揣测他到底因何而来。
除了沈稚秋。
她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爽快地收下荔枝,三两下分食完毕,却丝毫不提见人的事,连声问候都懒得捎带。
锦绣山庄乃皇室避暑之地,后妃与宗室住处有严格的划分,分别居于偏北的娇兰殿和偏西的荟英殿。她不主动搭理,两人平日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
转眼,赵霁已至山庄三日。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陆寰喝着那冰冰甜甜的荔枝蜜,心里就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淮阴王到底做过什么,将你得罪得这么狠?他不辞千里赶来,你却活活晾了他三日,眼神都未给予一个,真叫人唏嘘。”
稚秋性子极好,待谁都很厚道,她当真想不出得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她这样冷漠。
容妃眨眨眼,说:“王爷分明是来这儿探望苏老夫人的,姐姐怎么又赖在了我头上?”
她嗔道:“我是傻的不成,他要真是为了老夫人,带那几盆荔枝做甚?”
众所周知荔枝躁火,老人不能多吃。她就不信淮阴王不清楚。
被她无情拆台,沈稚秋也不觉得羞恼。将最后一颗果核吐在白绢上,她擦了擦唇角,慢悠悠地说:“姐姐真想知道原因?”
陆寰迟疑一会儿,还是点头。
她便不再避讳,坦然回答:“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啪嗒——
德妃手吓得一抖,碗顺势落在地上。荔枝熬出的汁液四溅,果肉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盯着地上的碎瓷瞅了几眼,随后又把手里的白勺一同扔开。
薛文婉表情古怪地看过去。
陆寰整理了下衣摆,淡定道:“我收回刚才泛滥的同情。”
原以为淮阴王对稚秋只是在感情上有些亏欠,谁知他竟是这么个蛇蝎美男,不仅要情,还要人命!
这恐怕得九命猫妖才敢与他谈情说爱,否则指不定翘了辫子还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容妃撇嘴:“就是,韩惜铮还在这里呢,我犯不着搁下才华横溢的状元郎不理,偏去吃那含有剧毒的回头草。”
薛文婉啧啧称奇:“你还记得有个韩惜铮啊?”
人家到山庄半个月的时间,她总共就见了一次。
虽然对韩惜铮没存多大好感,但在赵霁的衬托下,她忽然觉得这个浪荡子也还算不错。
跳花花公子的火坑,总比跳索命负心汉的火坑好些罢?
思及此,薛文婉提议:“佳云昨日还同我抱怨,说整日赏花听曲没意思得很。要不咱们办场射箭比赛,也好换个乐子,如何?”
韩惜铮出身名门望族,六艺定然不在话下。
这女人没心没肺不肯给他机会,她就为他创造个平台,让他好好献媚。反正沈稚秋肤浅,最受不住美色.诱惑。
只希望他不要令人失望才好。
沈稚秋心肝玲珑,将淑妃的意图看得明明白白,不过这与她的目的不谋而合,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对着她欣然颔首。
而陆寰一向随和,很少提出反对意见,这事儿便这样敲定了下来。
翌日清晨,韩惜铮应邀来到花园中,为赛事作赋。
这次说是举办的射箭比赛,其实后妃中擅长箭术的只有袁佳云一人而已。
他过来时,劲装女子刚刚射出一箭。只听‘咻’的声疾响,箭矢穿透空气而去,直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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