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那个黄毛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当面嘲讽,他一定已经上去干仗。在他的世界里,从没有忍耐这回事,只有争取。
他也总能不太费劲地争取到,无论是成绩还是荣誉。
赢,然后收获夸奖与崇拜——
几乎成了生存本能。
尽管他不明白,得到这些赞许有什么意义。
是可以令妈妈开心,以此换取来自他在乎的人的短暂认可?
是可以让爷爷跟一起打太极的老头吹嘘家里大孙子多省心?
但他能感觉,爷爷看到成绩单时的表情远没有看到他起身去多添一碗米饭时来的开怀。
那种开怀才让他知道,他是真的存在。
以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
而不是以一个考高分的工具。
于是,他更迷茫了。
到底是他习惯了优秀,还是优秀习惯了他?
没什么是比拼命奔跑,却不知为何奔跑更令人苦恼的事了。
因为跑得越努力,囚禁他的名为优秀的脚手架,就捆得越紧。
而且即便没有他,也总有人继续优秀。
可没了优秀,他还剩下什么?
他清楚,他与优秀,不是相互成全。
是画地为牢。
可他不能停下。
像只在沙漠迷途的羔羊,逃生的唯一办法,是不停向前。
没人告诉他终点在哪。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片一望无垠的沙漠究竟有没有终点。
他无力与这些未知对抗。
所以只能选择不去想。
关掉五官。
闷头。
心无旁骛地学习,对他来说是最轻松的事。
他劝自己,人生总有些事会想不通,无奈才是常态。
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总结出的关于人生的蹩脚哲学。
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哲学。
可就在此刻,就在眼前,这个叫叶舒的,挑战了他认识世界的方式。
叶舒和他很不一样。
这人不是“好”学生,不崇拜成绩,但也不鄙夷优秀。
只是全不在乎。
看起来,这人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总能与周围的人和事保持一段恰好的距离,任凭什么都不能打扰前进的方式和轨迹。
即便是那样恶毒的言语,对这人来说也顷刻就能摆脱。
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也没什么渴望,所以没有压迫。
看起来每天都无忧无虑。
但也不像是真的快乐。
关璃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人很特别。
但这确定里也存在着他不确定的东西。
那就是他到底是先看到了这个人身上的特别。
还是先以特别的眼光看这个人,所以才觉得特别。
又是想不通的事。
关璃在心里默默摇头,启动他的无奈哲学,加快脚步跟上了叶舒。
“加个微信。”关璃掏出手机,碰了碰叶舒小臂。
“嗯?”叶舒微一挑眉,接着狡黠一笑,“听说我微信市场价不低呢,就算是同桌,也不能白给吧?”
“不加算了。”
眼见着关璃要收回手机,叶舒忙掏出自己的,点开扫码摄像头:“哎你这人真不禁逗,加加加,正好你逃晚自习我好给你传情报。”
“嗯。”关璃平淡地应了声,接着又拿出更为平淡地语气,“下次想知道我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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