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住了一瞬,表情严肃的南山书院弟子看见对面的,身上既有超脱气,又有山野味的少年嘴角挑起了个笑。
这个笑让彭承年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南山书院山长是不讲学的,他只固定的给自己的两个亲传弟子开开小灶,偶尔心血来潮了,才会指点指点书院中的其他弟子。
不讲课的山长是平易近人的,平日里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然而正是这种不正经的做派,显现出了他身上的风流意态,无形中彰显着强大与自信。
彭承年幼年入山,王砚秋于他亦师亦父,是他敬仰濡慕的对象。
师父要求宽松,彭承年却希望能做到最好,日课也给自己加码,不久前,他结束日课,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星夜漫步的王砚秋,那时的王砚秋大概刚喝了一场,已然微醺,而手里还提着酒壶。
“承年啊。”他招呼自己的小弟子,“来,陪我喝一杯?”
彭承年不会喝酒,行礼拒绝,并请师父适量,不要贪杯。
王砚秋笑笑放过他,也没去纠正他过于一板一眼的态度,只是在让他赶快回去休息的时候,突然又讲了个故事:“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小时候我也很认真的,和你一样,喜欢自己把日课翻倍,觉得这样一定能有结果,然而我那个不肯多练一下,不肯多写一个字的师兄,却比我学得快得多。”
“你知道为什么吗?”
“用他的话说就是:‘抄书百遍,其义自见’是屁话,寓教于乐才是真理,只有多看看多玩玩,才能融会贯通,于不经意间,一个闪念中,理解书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啊,少做做功课,多跟着你师兄出去玩玩才是真理。”王砚秋这么说的时候,视线在某处停顿了一下,自幼长在山里的彭承年知道,那里有一个尘封了百年的小小院落,如今,住进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叫做叶嘉。
彭承年不嫉妒叶嘉一来就能得到王砚秋的教导,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叶嘉能住进那个地方。
虽然没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但彭承年是知道的,那个院子的前主人,是山长王砚秋的师兄——
封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