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便要成亲了。”陆夭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地进了药房凑到陆九阴身边,讨好地替她捶着背,说出了口又怕她难过,微微探出脑袋来,“师傅,我们出去采药吧。”
“采药?”
“对啊,去采药。”离开帝都,师傅应该会好过一点,也不用亲眼看到安大公子嫁人的场面,散散心也许师傅就能把这件事慢慢忘了。
“你又想去哪玩了?”陆九阴没有抬眼,瓷罐里的药膏涂上手里的一块被清光毛的嫩羊皮,已经干瘪的羊皮慢慢呈现出一种清亮的光泽,陆夭扁着唇咬着拇指,想了半天,“人家都说苏杭之地人杰地灵,既然人杰地灵,想必那里的草木也采撷天地灵气日月光华,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陆九阴终于丢开了手里的羊皮,抓过搭在书桌边上的湿巾擦了擦手,取回玉骨折扇,扇柄倒抓,回身又想敲上去,陆夭学乖了,身子一闪躲过了她的一扇柄。
躲完了又后悔了,师傅心情不好,给她打几下怎么了,于是又乖乖站了回去,“师傅,你再打,我这次不闪了。”
陆九阴挑起眉,“打?我再打能把你打开窍吗?”
“开窍?什么开窍?”陆夭委屈地撅起了嘴,“师傅,我明明一直很用功的,你给我的医书我都能背下来了,我还会认那么多草药。”
陆九阴弯下身子,俯身凑到他面前,陆夭仰着脑袋,只觉得她的呼吸都喷到了脸上,热乎乎的,她弯起了唇,皮笑肉不笑,“会认草药?”
陆夭用力点着头,“嗯。”
“会背医书?”
“会。”
“还会配药?”
“当然。”
陆九阴站直了身子,摸着下巴,“夭夭,看来我以前让你学的东西太简单了,以后该教你些复杂点的。”
“真的?”陆夭满脸惊喜地睁大了眼,陆九阴笑得一脸温和,摸着他脑袋上柔软的黑发,“当然是真的,等这次回来,我会亲自教你,就从认穴开始好了。”她双目含笑地俯视着他,“我会手把手地一个一个教你认清周身所有穴位。”
陆夭咽了口口水,为什么师傅的笑容这么诡异,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打算把他剥皮生吞一样?
***
“师傅,师傅,我们到杭州了。”陆夭在马车里晃着斜靠在车壁上的人,“我们去楼外楼吃东西好不好?”
“你就知道吃。”陆九阴坐直了身子,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吩咐那车娘将行李先行送至客栈,取下腰际的玉骨折扇,看着陆夭从马车上跳下来,“我记得有个人说是陪我来采药的。”
“那也要先吃饱了才有力气采药嘛。”
陆夭扯着陆九阴的袖子走在春柳长堤上,桃红点点,游人如炽,湖面上不时有沙鸥掠水而过,几艘游湖画舫靠湖停着,陆夭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两只手还不忘死死拽着陆九阴的衣摆,粉嫩的小脸上漾开满满的笑意,“师傅,这里好美。”
陆九阴弯着唇角,眉心却不着痕迹地微蹙,又缓缓散开,陆夭松开她在桃柳间踩着地上的落花柳絮,跳了几下突然一溜小跑跑回她身边,两手一起巴着她右手手臂,踮脚小小声道,“师傅,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连你都看得出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倒也是。”
“你不是要去楼外楼,还不快点走。”
“好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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