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恼羞成怒,袍袖一挥就要带人去抓瞿信家人拷问,这时却听一侧竹帘后忽有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落。裴炎眼珠一转,当即上前撩开帘子,却见一名绿衣少女跌坐在地,正抱着双膝瑟瑟发抖,看她那衣着打扮,显然也是一名教坊司的官妓。
裴炎双眉一拧,回头朝江怀越叱道:“好啊,还说在这替万岁爷选乐女,原来私藏官妓作乐!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哎哎哎,你干什么?!”
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忽然变成了惊慌失措,裴炎怎么也没想到,那少女竟趁着他回头之际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抱着他双腿不放,泪流满面又哭又叫。
“大人您手下留情别杀我呀!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松手!松手!”裴炎眼见自己的精致衣衫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气得朝门外叫喊,“还不快把这疯子拉开?”
门外的东厂番子当即闯入,江怀越却抬臂一拦,冷哂道:“裴厂公,您不想问个清楚?”
“问什么问?分明脑子有病,啊!”裴炎话还未说完,只觉手臂剧痛,竟是被少女狠狠咬了一口。
相思凶恶地抬起头,用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眸瞪着裴炎,擦了擦唇边血,愤怒道:“我才不是疯子!若柳姐姐自杀前就向她心上人哭诉,说是被东厂的厂公霸占不放,根本没法摆脱,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和琴师一同跳下了石山!”
裴炎气极,抬腿就想往她胸口踢去,却觉肩头一沉,已被人猛地拽向后方。他立足不稳险些摔倒,怒道:“江怀越,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你安排好了故意来毁我声誉?!”
江怀越背过手,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不动声色站到了相思身前,将她与裴炎隔了开去。
“裴厂公的声誉哪里需要我来毁坏?方才这少女惊慌失措逃到了挽春坞门前,我还没问她话呢,她就晕了过去,因此才将她安排在隔间休息。谁知道她听到厂公您的声音就苏醒,看来确实是从心底就害怕啊!”
言罢,又侧过脸问相思:“你刚才说听到了若柳临终前说的话,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当时你就在场?”
相思躲在江怀越身后,忙道:“您说的对,我当时就在小石山下,看到若柳和她的情郎往山顶走,因为两人争执声大,便听到了几句。若柳说,她本想与心上人白头到老,可是有个姓裴的太监强占她不放……”
四周的番子皆用异样的目光瞥视过来。
“胡说八道!”裴炎虽将若柳视为自己的玩物,但被人这样摆在台面上说,将他气得咬牙切齿。相思作势受惊,紧紧拽住江怀越的衣服,半跪在他背后哀求道:“大人,您看他这是想封住我的嘴!”
“若是说实话,又有什么可害怕的?”江怀越一脸正色,“你为什么会在石山下,说是听到了若柳自杀前的话,可拿得出什么依据?”
相思愣了愣,旋即道:“我姐姐和她都是轻烟楼的人,我想打听姐姐近来身体可好,才一路追着到了小石山下……要说依据,大人,你可曾见到我昏迷前手里握着的一样首饰?”
江怀越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那支金钗,托在掌心:“这和若柳有何关系?”
裴炎的目光一下子定在金钗上,相思道:“若柳姑娘和那个男子坠下山崖后,一支金钗正好掉落在我身边,我当时吓得魂不守舍,糊里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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