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说的是夏目漱石的学生,问他该如何翻译一篇小说里男女主角在月下散步时,男方情不自禁的说出的我爱你。”
在学生这个词汇出现的一刹那,森医生整个人几不可查的僵了一瞬间,连站在不远处的爱丽丝,也瞬间像是失去了一切作为活人的特质,木偶一般顿了许久。
“唉?”
“夏目君有学生啊。”
白川玛菲亚听到他说不上是疑问还是感叹的说:“不知道是哪一位呢……”
白川玛菲亚心说这句话是不是哪里不对?
——毕竟“哪一位”的前提,貌似一开始就认定了学生“不止一位”。
但她此时的思维直线是被人拽着走的,故事才说了一半,根本就没有余裕关注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她甚至连回答一句“我不知道”的闲心都没有,自顾自的往下说。
“然后夏目漱石说,日本人是不会这样说的,应当更婉转含蓄。”
“学生追问那应该怎么说时,夏目漱石沉吟片刻,告诉他,说‘月が绮丽ですね(今晚的月色真美)’就足够了。”
“是吗。”
森医生的声音带着些无法分辨的深长笑意:“像是……老师会说出来的话呢。”
“然后还有个回复。”
白川玛菲亚脑子里是一张一张闪过去的网页:“短文里,女主角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所以今晚月色很美还有一句回复。”
“说是‘风也很温柔’。”
“这应该是很私密的对话吧。”
“什么?”
森医生像是单纯的好奇:“老师和学生的对话,若是不再课堂上,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的……就算是老师的其他学生——”
说到这里,他突兀的顿了一下:“只要没有当场听到,说不定过了十几年都不会了解,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同学……”
玛菲亚听到他咂了下舌,像是想笑还是什么的:“知道他的同学,居然是个会问这种问题的人。”
那种别扭感又回来了。
哪怕大脑的思维能力处在混乱边缘,玛菲亚依旧敏锐的察觉到:
就像医生默认了夏目漱石有不止一个学生一样,他提起这位问问题的学生时……
玛菲亚想,那在无数个提起这梗的故事里,被当做背景板一样的“学生”角色,在医生的语境里,怎么跟有个直接可以对应上的人一样?
还大概率是个死板严肃的人吧,问这种浪漫主义色彩的问题时,还被用“居然会”来描述了。
然而这样清晰的思考注定是一闪而逝的,白川玛菲亚一秒之内忘的干干净净,思维顺着男人的问题惯性向前,下意识思考起了【对哦,这么私密的问题我是怎么听到的?】
答案也很简单。
“因为夏目漱石是个名人吧。”
“可我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森鸥外毫不心虚如此的说道:“在玛菲亚酱的印象中,这居然是个很出名的人吗?”
“还行吧。”
白川玛菲亚一顿。
她有点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男人掌心来来去去的扫弄:“其实说起夏目,最熟悉的,应该是……”
“夏目贵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