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隗家来过又走了,或许是出于杀鸡儆猴的目的,他们并未使用名录,而是用了最残酷的杀人手段。
天色灰蒙蒙。从半山腰往下看,景物晦暗难辨,村落、田野以及远山都宛若被包裹在巨大的灰青色蛋壳中。
没有炊烟,纸钱烧出来的气味呛人得厉害。
危宿寻了一块岩石,刻得方方正正的,算作是竖起的墓碑。
祝玖站在墓碑前呆立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往上面刻什么。他在和岘村中居住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连村中一部分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易大哥说和岘村是他的归处。
可是这样不堪的世间,又真的该是他们的归处吗?
祝玖在山坡上站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星河浮空。危宿附下身子,用温热的手心捂了捂他被夜风吹得通红的脸,再将他满脸的泪痕擦拭干净,和他说道:“我被人纠缠在虞淮,没有及时过来。我没有想到你会到濯陵来。”
祝玖大且湿润的眼睛怔忪的看着他。
危宿说:“我来晚了。对不起。”
祝玖摇了摇头,慢慢道:“不是你的错。”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我知道是谁的错。”
危宿轻轻叹了一声,手掌上移,捂住了祝玖的眼睛。祝玖眨了眨眼,在温暖的黑暗中,听见危宿低声说道:“……我很自责。啾啾,我找了你很久……我带你回永遏山吧。那里有我的洞府,里面很安全。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不会再有任何人死。”
祝玖安静的点了点头。
自此,他隐隐约约的想到。从被危宿抱入他的洞府起直到他死去,他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他就像是被危宿以无比温和的手段锁进了笼子里。危宿一旦离开,便要设下举不胜举的禁制屏障。
祝玖知道危宿在后怕。祝玖也知道身为凡人的脆弱。于是他也很乖顺,危宿走了他便抱着腿盯着洞府外发呆;危宿回来了他便堆起无比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跳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而不久之后的某一次,危宿回来时,祝玖从他身上嗅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抱歉。”危宿和他说,“我没有清理干净。我想让你知道。”
危宿走过来,动作娴熟的将祝玖抱进怀中,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怀里。危宿将下巴抵着祝玖头上。
那一刻祝玖无比清晰的闻见了危宿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和夜晚时潮湿晦涩的冷意。祝玖心中有些猜想,可还是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隗家的血。”危宿语气很淡,“我把所有的名录都取了出来,废掉了功用,分发给了各村。和岘村的那份,我放在了他们墓碑前。”
他冰凉的吻落在了祝玖额上。他与祝玖说:“你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