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中似是有无措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干巴巴地道:“我没有讨厌你。”
一直都是你在讨厌我。
危宿想,明明我都决心不再追究你身法是哪里学来的事了。祝玖那么可疑,但奇怪的是,在夜游会晚上,危宿看到他喝得酩酊大醉地趴在桌子上,烟花声与喧闹声都隔得远远的,一向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却醉在冷冷清清的藤萝花下。那一瞬间,危宿难以否认,他的胸腔内软成了一团。
他私自决定既往不咎。分明他是异常记仇的性子。在金阙楼时都还能有来有往的小小惩戒一下祝玖的骄纵。在迷津渡里,祝小少爷的所作所为更加放肆,他接近他、戏弄他,到头来又不要他。按照危宿的性格,本也该干净利落的斩断在迷津渡生出的似有似无的情愫才对。
但是他没有。
仿佛从那时开始,他的行为就不再被他一个人控制。他处处退处处让,看着祝玖总是躲避他也心软,看着祝玖喝醉后也心软,原则本性什么的全都溃不成军。
这太奇怪了。也太不应当了。
此刻祝玖避无可避,他本该继续追问身法之事,再不管也该逼问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此处的,毕竟他太过可疑——可偏偏这些念头全都一晃而过,随即全然被他抛掷在脑后。
他不愿怀疑祝玖什么。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干干净净的小未婚夫不应当沾染上这种脏污。
祝玖睨视着他,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危宿又退了一步,他的语气很淡,可话语内的意思却很强烈:“你可以和我同行。再往里走就不安全了。”
祝玖皱了皱眉:“我才不信你。这座孤峰看外形就不简单,怕整个秘境中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里面了。你该不是想哄骗我什么,然后再独吞秘宝吧?”
危宿道:“醉花阴那些人编撰的话本子少看一点。”
祝玖脸色一红,像是被抓住了破绽,又不服输地嗫嚅道:“秘境夺宝这件事又不止话本子里面会写……”
“玖玖。”危宿无奈喊道,“稍微多信任我一点,不用躲着我,我不欺负你,真的。”
危宿这声“玖玖”喊得自然无比,当即令祝玖背后一麻,在他陷进前世的温柔陷阱前,又立刻警醒的反应过来,当即瞪圆了眼睛,张牙舞爪道:“闭嘴!谁让你喊我这个称呼的!恶不恶心啊!更何况就你这样还想欺负我?不就是认为我修为高想蹭我的便宜让我带你往里探探呗,说那么好听做什么?谁躲你啊?你说清楚谁躲你?你算什么啊,你值得我躲吗?哼!”
他这一连串诘问说得又快又急促,几乎要将危宿这段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拆出来驳斥一番。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语速太快,他的面庞上浮上一层薄薄红,眼睛瞪得溜圆,像即将要进攻的猫咪幼崽。危宿看着他这样子,莫名的很平静,心脏内早已软下的那部分温暖妥帖得不像话。
他笑道:“即然不叫你玖玖,那叫什么?”又道,“你说话那么快,像不像小鸟在啾啾叫?干脆喊你啾啾好了,怎么样?”
这一声“啾啾”让祝玖僵立在原地。
他嘴唇嚅动了片刻,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仿佛在一瞬间内同时感知到了莫大的欣喜与恐惧。
危宿越来越像前世的危宿——他甚至在笑。
祝玖想,前世这时候的危宿会笑吗?似乎他是在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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