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师还说,从前的人类就是自视甚高,试图将大自然的玄妙牢牢掌握在手中,焉知没有反噬?”
“倒是很有意思的说法。”郁从渊随口问了一句:“你的导师是谁?”
“高凡博士。这次外出就是他提出的,不过他本人却没有来。”夏荷耸了耸肩,“年纪大了,基地不让他外出。”
对于这些站在生物研究与科技研发顶峰的研究人员来说,任何一人发生意外都是天大的损失,也难怪基地不放人。
“不过这次来的人里有他的嫡系学生,听说他气得三天没有和自己学生说话。”
接下来,两人就高凡博士的平日逸事展开讨论,郁从渊对高凡的认知仅停留在他的研究成果上,所以多半时间是夏荷在说,他偶尔回应。
说得累了,夏荷便停下来,时不时眺望窗外景色。
A112战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机身表面涂抹的特殊材料能确保表面不被高空异空气腐蚀,在又一次停顿后,夏荷的目光黏在窗外变幻诡谲的景象上,没有收回来。
机体上方,大片大片黑紫色云朵翻涌成海,高层大气层内似有细小分子碰撞摩擦,迸射出绛紫色闪电雷蛇,然而这过程极其短暂,眨眼间,迸射的闪电便消失无踪。诸如此类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类肉眼所见的物质产生与消失不过顷刻。
“随着宇宙大探索时代的终结,人类再没飞出过平流层。”夏荷轻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方云层又开始放射出细小闪电,她的面容在绚烂闪烁的紫光下,呈现出一种麻木的平静,“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人类现在的困囿局面。”
——空气异化、生物异变、被隔绝的星辰日月……
地球仿佛成了一颗孤星,灾难来临时,存活下来的人类不足十亿分之一。这些人后以各国地域划分成十六个联邦,各自鲜少往来,龟缩在一个个“玻璃花房”中,形如孤岛,而那些在一百年前就人数稀少、科技落后的国家更是被灾难轻易覆灭。
没有人知道灾难为何会突然造访,这个问题始终无解。
故而,郁从渊什么也没说。
距离禁区还有大约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其他队员大都开始闭目浅眠,同行的另三名研究员则始终待在专门的休息室内。郁从渊看得出夏荷与他们关系一般,宁愿到只有简陋座椅可供修整的地方也不愿去休息室。
夏荷面上现出疲惫,郁从渊拿来一张薄毯给她,自己则抱着双臂,靠在座椅上浅眠,不片刻,便陷入一片黑沉。
.
它又来了。
每个夜晚都在等待着他的噩梦,悄然而至。
黑暗。
无边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块土地。
无形的黑暗中,生长出有形的手……
不,那不是手。
——是巨树垂下的枝条。有粗有细,粗的能有碗口大,细的则比针大不了多少。
众多分叉的枝条垂落地面,对树下青年虎视眈眈,就像森林中其他优秀的猎手,发现自己的猎物后,并不一扑而上,而是与猎物比耐心。
显然,它的耐心很好。等到青年因中毒而闭上双眼,身子微微抽搐时,才开始逼近。
绿油油的树叶拖在地面,与泥土枯叶摩擦,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它们来到青年身边,从顶端开始变得柔韧结实,像极富弹性的绳索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