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从渊没完没了的盘问,郁向阳拍了下他的背:“舅舅,你别问了,鱼鱼刚才救了我,不是坏人。”
郁从渊嗯了一声,“不问了。”
男孩不由得多看了郁向阳两眼,眼中各种情绪交织,黑如沉潭。
过了一阵,郁向阳趴在郁从渊的肩头,突然说:“舅舅是个大骗子。”
郁从渊不明就里:“我怎么了?”
“说好带妈妈回家,但你都回来了,妈妈也没回来。”
“你妈妈她……”
“别骗我了,妈妈不会回来了。”郁向阳闷声说,“老师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可是老师也骗人,天上根本没有星星,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在了,我……我没有妈妈了。”
稚嫩的童言不轻不重的烫着郁从渊的心肺,气氛凝固下来,郁从渊没有说话,只是步伐声音愈来愈沉闷。
他想起郁向阳的父亲,那个和他姐姐一样,投身科研事业的男人,在一次外出采集样本的任务中不幸去世。
那个时候,郁向阳还不满周岁。
他的父母同样也是在年幼时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开基地,便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当初才会那么反对他和姐姐进入军方和实验室的决定。
家里两位老人都觉得人类的末日离自己很遥远,或许到死都看不到那一天,所以跟自己没关系。联邦内许多人都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得过且过,显出恰到好处的平庸,庸庸碌碌,却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这种想法郁从渊不予置评,他想摸摸郁向阳的头,却有层玻璃罩子阻碍他,只好单臂颠了颠郁向阳,让小姑娘能在手臂上坐得更稳。
“我是骗子,但是郁向阳,”他说,“你得记着——你的妈妈,是个伟大的人。”
圈在脖子上的柔软双臂紧了紧。
小姑娘开了口,语气自豪:“我知道。”
“舅舅,你也是。”
.
郁从渊带着两小只前往二号避难所,中途折身往一号避难所走。
一号避难所,是军方后勤与研究人员的专用避难所,物资齐全,安全等级与花房调控大楼相当,是整个联邦内第二安全的地方。
通讯仪信号时好时坏,郁从渊从元帅断断续续的指挥声中得知外面的两只变异兽忽然停止攻击,就连腐蚀花房的线虫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修补人员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补全花房顶部漏洞,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郁从渊心中有种预感。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一号避难所就在眼前,不远处便是实验大楼,这时候,郁从渊突然捕捉到一种声音。
沙沙。
沙沙沙。
像是某种动物在草叶间行动时发出的声响,并混合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郁从渊放下郁向阳,将两个小孩护在背后,“向阳,一会儿我让你们跑的时候,带着鱼鱼,往那个方向跑,知道吗?”
郁向阳点点头,拉住男孩:“明白。”
郁从渊摸出手|枪,枪身泛着黯淡的金属色泽,如镜面,映照出一双无机质的黑色复眼。
后颈处忽然传来针扎似的疼痛,郁从渊抽出绑在腿侧军刀,反手一削,刀尖擦过氧气罩擦碰出刺耳的割裂声,同时,袭击的家伙被扫落在地,郁从渊并未细看,抬手便是一枪,子弹击中滚圆的腹部,溅起一滩黑色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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