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
“厌越是巫族最好的神箭手。”云释忽然道,“你赢了他,神箭手之名要换人了。”
谢怀尘默了下:“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原因?”
他能看出来,云释本来打算和那个叫厌越的青年巫人过来,但中途换了他。
云释在闲亭中坐下:“今晚我要等一个人,只有巫族最强的神箭手才有资格与我见他。”
“谁?”
“剑尊。”云释指了指西边的苍穹,夜幕中有一条纵深的黑线。
这时谢怀尘才惊觉这条黑线的来头。这条线自来到浮黎他就见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上心,今日细看,终于想起它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遗留百年的剑痕。
此剑痕出自剑尊。
剑尊,出身西极,极少现世,唯一一次现世便是与天君论剑。论剑之中,剑气划破苍穹,留下一道剑痕,历经百年而不散,从此成为世间传奇。
“剑尊是我巫族的盟友,极少露面,此次是与他做个交易。”
云释语气平淡,谢怀尘心中却掀起波澜。剑尊他知道,虽然说得玄乎其玄,但就只是本书一个小小配角,配到什么地步?连脸都没露过。其存在的意义不过就是个背景音,告诉读者浮黎有很多大能。
没想到一个只有一句话戏份的配角竟然和巫族有联系?
他忽然觉着,表面上浮黎还是他笔下的浮黎,但底下不知有多少暗线纵横交错,形成他不知道的深海。
两人坐在亭中等。山风呼啸,孤月高悬,待月光照得峰顶一片透白。
人来了。
夜空之中飘来一顶轿子。轿子由四名轿夫抬着,皆是御风而来,轿夫们穿着月白色衣袍,落地很稳。待将轿子停下,轿夫们垂首而立,为首的向云释拱手作礼。
“云巫主,幸会。”
谢怀尘埋头喝茶。闲亭里有桌椅,自然也有茶具,他透过袅袅茶烟去看那顶白色的轿子,心里有些不安。
白轿出现时他就探出神识,四名轿夫都是元婴修者,至于里面那位,什么也没探出来。轿子里确有一人,气息如徐凉的山风,不见半点灵力。
但这显然不对。
没有灵力,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他境界不够,对方是同境以上,他探不出来。
锐利的目光落在轿帘上,谢怀尘佯装喝茶,全身气息隐藏近无。
双方皆作揖拜见,惟有那传说中的剑尊稳坐轿中。云释也不生气,反而客气道:“听闻剑尊博闻广识,谢氏的青龙山大阵天下第一,不知剑尊今日可带来了破解之法?”
一言,谢怀尘猛然抬头。
轿中人似乎早有准备,轿帘微微掀起,一道白光自轿内飞出。云释伸手接住,竟是一颗光滑圆润的灵珠。灵珠约半掌大小,表面看平淡无奇,用灵力催动之后竟有符文涌出,符文中又暗藏凌厉剑意,迅速向四周扩散。
“剑符?”云释一惊。
为首的轿夫解释道:“此为符珠,其中封印着尊上一缕剑意,可扩散百丈距离。云巫主只需派人将青龙山围住,各自持符珠催动,大阵可破。”
说罢,另有两名轿夫搬出一口箱子,打开,其中装满整整两百颗符珠,足够笼罩整座山域。
见此,云释不禁起身,赞叹道:“好,剑尊之名天下第一,小小的青龙山想必不在话下。只是不知这符珠价值多少?只要剑尊开口,巫族必定如数奉上。”
轿夫拱手:“云巫主客气了。天道之下,尽皆友邦,此次伐谢,西极愿尽绵薄之力。”
云释走出亭外,也向白轿拱手:“多谢剑尊,他日西极若有难处,巫族必鼎力相助。”
两方相谈甚欢,谢怀尘却是听得暗自心惊。从这场交谈来看,巫族是准备讨伐谢氏?而且参与这场讨伐的不止巫族,连西极这样偏僻的势力都来掺和一脚,可见此次伐谢声势浩大。
难道主角……气数已尽了么?
思索间,轿夫们也已重新归位。为首的轿夫在轿子旁躬身,似听轿中主人说着什么。过了会儿,那轿夫又恭谨地回到亭前,目光却警惕地落在谢怀尘身上。
“云巫主,且慢。”
双方皆停下动作,谢怀尘也看了过去。
轿夫指向谢怀尘:“尊上怀疑巫族是否真的有诚意结交,否则怎会带一个伪装之人过来?”
话落,一股清冷的威压从轿子里荡开,笼罩了闲亭。山风骤止,飘落的松针悬停在半空,亭中桌椅渐渐出现裂痕,云释身形一僵,后退了半步。
剑尊的威压极其突然,又极其恐怖,远远超出元婴修者的实力,云释艰难启唇,却说不出一字。
而谢怀尘泰然端坐亭中,竟也不打算解释。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云释只后退半步便稳住身形。五指按在石桌中央,一条条垂直的巫祝忽然出现,将两人笼罩。
周身压力减退,云释一袭黑袍挡在谢怀尘身前,冷冷道:“他是我弟弟,巫族的正统嫡脉,岂容你们西极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