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深还没到恃宠而骄找不着北的地步，硬是拉着钟亭钧坐回了客厅里。
过了十二点，外面的风吹得紧，小区里几乎没有人家亮着灯。聂深把灯调到最亮，开了窗户，仿佛这样也能让心里敞亮些。
他直播的时候不喜欢停下来吃东西，一天也就早晚两顿，从中午到现在除了几瓶酒下肚，空空的什么也没吃。钟亭钧拌了碗面、做了碗平菇豆腐汤，简简单单，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聂深舀了口汤，放在嘴边吹了吹，方抿了一口。
“好吃哎！你好厉害。”
原以为他只是客气，不想味道比预计好得多，咸淡可口，聂深放下勺子就着碗喝了一大口。
他小时候都是在外面住校，假期在家的时候父母也甚少陪着，到后面大学、工作就更不用提了，都是快餐、外卖，很少有机会坐在餐桌上郑重其事地吃一顿家常菜。
想到旧事聂深自嘲着笑了笑，一抬头就对上了钟亭钧的目光。
“你看我干嘛。”聂深不解地问。
钟亭钧侧过头去，没说话。
感觉到他做饭前后的情绪状态好像低落了些许，可能是困了，聂深淡淡解释了一句，“我刚刚跟Spear闲扯呢，你别往心里去。他没脸没皮惯了，我也只能不要脸，不然说不过他。你要不先去休息？我一会儿卧在沙发上就好。”
“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我生病了吗？”聂深放下筷子摸了摸脸颊、脑袋，再一手贴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去摸钟亭钧的，“好像是有点烫。嗐，多大点事儿。”
人体温度计钟亭钧愣了愣，没吱声。
夜里安静的很，唯有聂深筷子触击盘子的声音，他低着头，像是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说道： “我以为你要不辞而别或者再缓几天才回来的，你心理承受能力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良久，他才听到钟亭钧“嗯”了一声。
昨天钟亭钧消失后，他托人调查过他。在役两年参加过各种城市赛、锦标赛，是次级联赛单局MVP、和击杀榜最多的选手；在两届选秀大会上也都有亮眼的表现。
这大男孩蒙着头一路向前跑，奈何TG一直把他带错了方向。
聂深不忍戳他痛处，以一贯的玩笑口吻道：“怎么，舍不得工资啊？”
“嗯。”
“嗯什么嗯啊你，我开玩笑的。”聂深拿他没辙了，竟一句话也不替自己辩解，“Spear跟我说了当时的情况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你的问题。TG肯定有应急处理方案，所以舆论那边……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但是你别被他们影响了，这……”
钟亭钧淡淡道：“这是小事。”
“这还算小事？选手名誉一旦被蒙尘，就再难洗干净了，对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很大影响。是他们打假赛、你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你不用觉得是污点不好意思说，这与你无关。”
换作任何一人，可能要向聂深全盘托出，讲述自己赛前就已经知道了队友要打假赛的事，不但没有留下证据检举他们，还试图在比赛的时候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给他们一个教训，向聂深讨一个撇清干系的办法。
可他没有。看着眼前有理有据替他针砭利害的聂深，钟亭钧心里敞亮了许多。
他又是那个忘记悲伤、不会难过的聂深了。
其他的，都往后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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