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曦睫毛半垂，“我看别人的脸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眉毛、眼睛、鼻子，所有的五官我都看不到。”
吐出的词句有着强大的破坏力，让涵曦仿佛身处刚“失明”的那天，悲伤、压抑、自我厌弃的情绪快速席卷他心头。
“挺酷的。”
正打算安慰小孩，却被横插一脚。
闵玧其：“……”
“！”小孩抬起头，表情要哭不哭的。
有点好笑。
突然，朴志旻将脸凑近涵曦，眼里有光，嘴角上翘，询问道，“我现在什么表情？”
涵曦摇了摇头，“...不知道。”
朴志旻嘴角耸拉下来，眉眼变得严肃，声音仍然带着笑意，“那现在呢？”
“...在笑？”听着上扬的语调，涵曦视线移到朴志旻脖颈处，不确定的说道。
没有给出答案，朴志旻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所以，看不见别人恶意满满的脸，挺酷的。”
朴志旻垂下眸，那些嫉妒、不满、嘲讽的脸通通都看不见，挺好的。
是吗？
听到朴志旻的话，涵曦有些迷茫。但反过来一想，“那那些看不见的善意怎么办？”
没想到涵曦会这样反问，朴志旻一愣，小孩满脸认真的盯着他寻求着答案。
朴志旻在涵曦面前半蹲下，拉起他空着的左手放在自己胸口。
放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嘴角扬起的幅度很温柔，眉眼柔和的看着涵曦，声音低沉有力，“善意，可以用心去感受。”
涵曦彻底呆住，手下那抹体温有些暖也有些烫，从另一个人的身上传来的心脏跳动是如此的清晰。
连带着右手也感同身受。
用心去感受吗？
涵曦侧头看向右侧的闵玧其。
即使什么表情他也看不见，但是却让涵曦莫名的心安。
……
他好像有点懂了。
半蹲的姿势让朴志旻的视线很容易对准涵曦的唇，想起那天的意外，朴志旻喉结滚动，忽略掉心底的一丝异样，“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坦白。”
涵曦&闵玧其：“？？”
“就是，em...”，被两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朴志旻视线变得有些游离，“上次抱你去医院，把你放床上时打了个趔趄。”
朴志旻声音越说越小，“...不小心磕到你嘴角。”
说完，朴志旻有些不敢抬头看涵曦。
被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还是个男人亲到嘴角，涵曦脸色应该很不好吧。
“……”
被人亲和被人救，孰重孰轻，涵曦分得清，“没事。”
“哥又不是故意的。”
“其实...”，朴志旻抬起头看着涵曦，有些吞吞吐吐，却突然感受到从旁边传来的死亡凝视。
朴志旻侧头，对上闵玧其仿佛要吃人的脸，默默地吞下了还没说出口的话。
算了。
他还是不要说，
不小心舔了小孩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