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在干什么!”弟弟夺去了姐姐手里的刀,“哐啷”一声,刀子掉在了地上。
“他们都要离开我!”姐姐哭着说,表情越来越狰狞,发疯似的喊道,“但是他们还欠着我东西,怎么能走呢?他们必须留下来。”
“他们是谁?你在说什么!姐姐你清醒一点!”
“他们就是……”姐姐看着弟弟,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她挣脱了弟弟的手,冲到柜台,拿出了一本账本,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地方,高兴地说:“你看!你还欠着我东西,你不能走,你休想……”姐姐翻到最后一页,声音突然顿住,只见那上面写着:
2019年3月7日,……归还5886元。
姐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合上了账本,露出了一个恍如地狱恶鬼的狞笑,“但是那又怎样呢,你已经欠上了……”
话音刚落,弟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脑内机械地传来几声指令:
“你留下来,帮我照看民宿,以后你就是民宿的老板。”
“把她搬上三楼,把地上清理干净。”
“客人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楼上的东西想要出来散步,晚上你去把三楼的门打开。”
“客人一定会喜欢我们提供的三餐。”
“……让他们吃肉……”
自那以后,姐姐就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待在一楼的卧室里,什么事也不管,她渐渐地记不得人脸,也忘记了曾经执意留下的一切,不停地重复着一件事——割肉,自己的、别人的。
弟弟像一台听话的机器,无比顺从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亮,长时间不曾打理的头发结出了蛛网,身上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和这个民宿一样,逐渐被岁月的尘土掩埋……
那就是小结巴。
看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了,其实姐姐在很早以前就不是人了,可能是在丈夫死后,也可能是在弟弟离开之后,而当时她切的也不是什么冰箱里的猪肉,是NO.999,她似乎执着于让别人欠下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拴着他们、留下他们。
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情况,跟事实总是有偏差的。
在这个门里,是一个囿于过去的人。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放下过,只是把这些情绪隐藏在心底,等到某一天突然爆发出来,叫嚣着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
“她在害怕,你觉得她害怕的是什么?”南竹觉问道。
“应该是怕亲人离她而去。”张潇说。
她想起了在卧室看到的那张照片,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民宿主人一走进门就能看到,每一天都能看到。那些照片全都模糊了脸,其实照片没有变,变的是看照片的人,当初那份珍惜早已变了质,只余下无法解脱的执念。
“或许要更多一些,她害怕失去,老街、民宿、亲人,一昧沉溺于过去的记忆,害怕有一天这些记忆会消失,所以她才执着地想要留下一切,但是时间总是会变的,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存在的。”
南竹觉关上了门。
“我好像知道任务物品是什么了!”张潇说,“是哔——哔——”
张潇:……
“我也知道了。”南竹觉说,早在第三道门将未来展现在眼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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