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她坐在小板凳上,细心地把混在其中的沙砾挑掉,然后拿了一个簸箕,装小半粟米上下颠着,将糠皮全筛去。
边筛边想,这几麻袋粟米够他们吃好久了,又想着今年秋天要多收一点,毕竟阿竹吃得多嘛。
阳光柔柔洒在她身上,发丝微透,仿佛镀上了一层光,阿竹劈完柴,出来就看见这一幕,他心口微跳,又想转头退回去,但脚像是扎在地上似的,竟不听使唤。
还是周清妩先发现了他,她叫住他,“阿竹,你好了啊,那我们准备一下走吧,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来。”
她放下簸箕,将围裙解下,掸掸灰,就放在一边,跑去厨房拿昨天做好的青团。
青团是昨夜做的,将艾草捣碎过,用纱布滤汁,然后和糯米面混在一起,她做了豆沙馅的和兔肉陷的,兔肉陷的用黄酒姜片去过腥味儿,加上芥菜,味道也极好。
她拿了几个青团放在碟子上,然后置于篮内,用布盖着。
“呆瓜,愣着干什么,来帮我提一下。”她嗔了他一眼,将崭新的篮子递给他。
阿竹望着手里的篮子,心口熨帖,阿妩用了他做的篮子。
他又望着房檐下堆着的一大摞竹篮,心想这几天就该拿下山去卖了,他该去挣银子了。
这几天她总是不高兴,他挣了银子都给她,她大概会高兴一点罢。
他们拿了六个青团、两只蜡烛、一些纸钱和她昨日折的几支桃花,就朝后山出发了。
她师父的坟在后山山顶上,有一棵松立在旁边,很醒目,所以位置很好找。
其实不建在小院周围,也是当年师父要求的,他嫌弃周围这块地儿太平,看不到什么好景色,所以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含泪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一定要死在山顶,还指着那棵松树道一定要在它下面。
说这棵树挺拔,衬他。
周清妩看着病入膏肓也如此执拗的人,哭着答应他说好,随后在他咽气后,一个人用瘦弱的肩膀,一步步扛着他上山,最终在山顶埋了他。
那一年,她十六。
两年了,这棵松依旧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