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顾地随意坐了下来,地面凉得像是今年冬天比往年来的早一些。
“有可爱的小朋友要降生了啊。”
“嗯,”高南允有些敷衍地应道,随口扯了一个谎,“和智地欧尼准备回宿舍,先挂了。”
“拜拜,南南到了以后记得告诉泰亨。”
“好。”
高南允盯着走道的白色墙壁看,越看越觉得冷。
将墙壁涂成灰色会不会更好呢?
那种墨打湿的烟灰色,更压抑,更浑噩,干扰思绪成一团乱麻,惹出一阵燥热,却不至于冻得让人发颤缩成一团。
并非每个孩子的出生都能受到祝福,至少高南允不是。
看清男人的那一刻,高南允就自觉转身离开。十五年前,她也会在看见河成宇后就开心地跑向他,看见电视机里的同龄小孩喊爸爸时想起他的模样。
所有美好的假象在一顿饭后破碎。
彼时她还小,并不明白大叔妈妈口中的拖油瓶代表什么,只直觉那不是夸奖的话,局促地拿着筷子愣了好久。
最后菜都没有上齐,高雅兰就拉住她的手离开豪华漂亮的包间,去便利店买了三角饭团让她填肚子。
便利店外下起了小雨,大叔脚步匆匆地追过来,高南允不知味地吃着饭团,隔着沾上湿意的玻璃看两人争执对话。
高南允记不得他们面对面吵了多久,她只记得最后大叔走进便利店,买了两把雨伞塞到她手上,红着眼弯腰对她说对不起,嘱咐她不要把饭桌上他母亲的话当真。
第二天她们就搬了家,高雅兰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家里喝酒,却从来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一般痛声大哭,她只是把自己灌倒,隔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抓起公文包离开,留给高南允一个瘦削倔强的背影。
后来高南允在国文课上学习了负担,知道了多余,明白了累赘,就是怎么都无法赞同爱的定义。
课本与字典对爱的定义好像出了问题,明明爱是谎言,也是负担。
只要丢掉高南允,高雅兰完全可以拥有更加美好灿烂的人生。
高南允没理由诉控高雅兰不爱她,更没底气指责她不够爱她。
还好时间往前走,儿时天大的心绪都可以风化成轻描淡写的回忆。
高南允站起身,拿出手机拔打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语调愉悦还带些疑惑:“南南这么快就到了?”
“没有,”高南允掸了掸衣服,“就是忽然想泰亨了。”
“只是忽然想起吗?”金泰亨略作沉吟,心里早乐得炸开了花,女朋友这种挂完电话又忽然打来说想念的行为简直太会了!这根本就是把他扔蜜罐里打滚嘛!
靠着甜蜜盔甲抗住闵玧其几乎可以杀人的视线,金泰亨清了清嗓子郑重道,“高南允不在金泰亨身边的每一刻,”
“他都在想念她。”
“她都在想念他。”
两人几乎同时说了一句话,金泰亨握紧拳头让自己忍住跺脚脚的冲动:“南南怎么知道我要说的话?”
莫非他上网学习土味情话的事也被玧其哥举报了?金泰亨狐疑地看了眼拿着杯子刚装完水的闵玧其。
“他和她的位置不一样。”
“哦莫,”太会了,金泰亨心空地捂住嘴,没有察觉到闵玧其走到他面前。
忍住用水泼面前人一脸的冲动,闵玧其拿过金泰亨的手机,沉下声:“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嗯?”
闵玧其从对方一个简单的反问里听出了满满的嘲讽,高南允要是当rapper去diss人,词不用写的多好,摆个臭脸轻哼一句就能让对方上火。
金泰亨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喜欢这款?
看着一副假意难为情却掩不住甜腻气的金泰亨,闵玧其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眉心:“低调点,我谈个恋爱也没像你们一样高调。”
“是吗?您低调得我还以为我家小恩早自由了。”
语气欠揍,说的内容更欠收拾,闵玧其咬牙切齿地纠正:“我家的。”
“哦,请把手机还给我家泰亨,谢谢玧其xi。”
“你们这样不结婚可是很难收场的。”
“嗯,到时候你们家份子钱也是要交两份的。”
高南允真是简直了,闵玧其心情复杂地丢下手机,仰头给自己猛灌起水离开,留下金泰亨一人害羞地捂脸。
害,最近催婚的怎么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