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于家室,有愧昔王,为国大计,盖非获已。”
写完,搁笔,朗朗念与皇帝,一字一字,甄嬛无比快意。
皇后冷漠相对,仿佛那一道废后诏书写的并不是她,只喃喃呼唤她早夭的儿子:“孩子,我的孩子!”
皇帝静静听过,道:“可以了。”他低首欲取朱印。季昭转眼去看,正对上胡蕴蓉狂喜而快意的眼神,不觉悄悄别转头去。芰荷早已去了寿康宫,那么太后,也该要来了吧。
废后,现只差一枚朱印而已。
只听“吱呀——”一声悠长,殿门被缓缓推开,龙头拐杖一步一拄,落地声闷如惊雷。太后拄着鎏金龙头的拐杖缓步踏进。
她穿的是最平常的衣裳,然而神态冷厉,令人望而生畏,大不似平日和气之态。
皇帝见太后亲临,忙起身相迎,众人亦不敢怠慢,叩身请安。
太后扶着皇帝的手在正中宝座上坐下,轻咳两声,缓缓问道:“废后的诏书下了么?”
皇帝一怔,毕恭毕敬道:“只差一枚朱印。”
太后“嗯”了一声,道:“哀家眼神不好,蕴蓉,你来读给哀家听听。”
胡蕴蓉微微生了些许惧色,拿起诏书,只是声音颤抖。
太后瞥她一眼:“畏缩什么呢?那换贵妃读吧。”
季昭依言执起诏书,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绸缎时蓦然一颤,初次拜见太后时那首《大悲咒》的旋律却在心底缓缓流过。太后的期望如何,而今日局势又如何,她决不能失了分寸。
“莫忘‘悲悯’二字。”太后曾如此教导。
季昭缓缓收敛了气息,又沉下心,止住大敌将去的躁动,只以平常心略怜地上的可恨可怜之女子。她一字一字读过诏书,声音清凉如水。
太后点了点头,再不曾说什么,转首看向甄嬛:“言简意赅,应当是莞妃的手笔。”
甄嬛垂首道:“是。”心下颇有不安。
太后满面沉痛,看向皇后的眼神难掩厌弃痛心之色,恨道:“莞妃倒是没有夸大你的罪过!”眉心一震,眸底有沉重的哀痛一闪而过,举起拐杖便要往皇后身上打下。
龙头拐杖乃赤金铸龙首,金丝楠木为柄,质地坚硬沉重,一杖下去,皇后不死也成残废。变故来得十分突然,皇后大惊之下面无血色,却也不肯躲避,挺直了脊梁打算生生受这一杖。季昭急道:“太后三思!”
拐杖终究停在了半中,太后用力往地上一拄,只听沉沉的一声“咚——”。回声重重不绝于耳,似太后此时满心的愤怒与痛心。太后再不看她,只冷冷道:“当初要你入宫,是哀家错了。”
皇后缓缓抬起头,含着一缕无望的笑意:“母后错的不是迎我入宫,而是不该同意迎姐姐入宫。既生瑜,何生亮,母后何等睿智,怎会不明白?”
太后淡淡道:“是哀家太看重了你们的姐妹之情。”
“姐妹之情?”皇后冷笑,带着一丝令人窒闷的凄厉,“连肌肤之亲的人都可以下手,姐妹之情也未必有多深厚!何况论起如何对待姐妹,我对母后的手段心悦诚服!”
太后衰老的面颊顿时变得苍白,皇帝一眼瞧见,厉声喝道:“谁给你胆子对母后放肆!”
皇后向着皇帝微微一笑,漆黑的瞳仁中已经失散往日的凝重光辉,仿佛是无穷无尽的空洞与绝望,缓缓念道:“夫惟乾始必赖乎坤成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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