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给程锦倒了碗筒骨海带汤。
秦妈妈抬眼朝程锦笑了一下，又飞快垂了回去，专心吃儿子夹的菜。
程锦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妈妈姓周，你的姓是谁给你起的？”
秦舟夹菜的手一顿，面无表情道：“我妈，据说生下我时短暂清醒了一会，执意要给我起这个名，说是——”
他顿了一顿，薄唇吐出几个字：“他给起的。”
话中未尽之意程锦自然明白，这个“他”不是别人，正是秦舟的亲生父亲。
秦舟：“可惜后来她精神又混乱了，总停留在十八岁，她刚刚接到大学通知书那阵，每天都向往去北京念书。”
提起北京秦妈妈条件反射抬头，轻声问身边的秦舟：“你那个很重要的人追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去北京？”
秦舟握着筷子的手一紧，那瞬间竟然有些不想面对程锦的窘迫感。
程锦还在追问：“很重要的人？他有喜欢的人了吗？”
也许是熟悉了环境，程锦又是帮助过她的人，秦妈妈显然没有刚进门时那么抗拒，闻言想了想，有些飘忽地说道：“他说那个人是树叶间漏下的光，对吗舟舟？”
说完转头看向秦舟，一脸认真求解的表情。
程锦却没跟着看过去，而是垂眼戳了戳碗里的饭：“那很好啊，有喜欢的人再好不过了。”
语气既不冷淡也不高昂，听来倒不知是什么情绪。
秦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冷淡，连忙否认：“没有，你别多想。”
程锦正觉得这句话哪里奇怪，突然院门外传来叫他的声音，他放下筷子去开门，没成想是赵秀珍夫妇。
两人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尴尬。
才闹了没两天就上门求人，这个脸算是丢在门槛外头了。
自见到他们起程锦就脸色不愉，问也不问什么事直接关门，他暂时不想见到这两位撒泼打滚的货。
“哎别关别关。”还是赵秀珍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插进门缝里一扭一挤，人已经进来了。
“家门都不让进你说这见外呢是不？程锦你是个好孩子，前几天呢是婶子猪油蒙了心，今天和当家的一起向你道个歉，真对不住，啊！”说完拉着她男人一起朝程锦鞠了个躬。
程锦侧身一让，没受这个礼，脸上的表情淡淡：“你们的道歉我受不起，别到时候又在外编排些我不尊长辈的坏话，你们请回吧。”
见三句话不到程锦就要赶人，赵秀珍瞬间急了，将来的目的喊了出来：“你别赶我们走，我就想问问运安在没在你家，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出了事可怎么办哟。”
程锦继续将他们往外推：“我这没有你儿子，去别处找吧。”
“不可能！明明有人告诉我他这几天都在你家附近，他不可能看错的？”
程锦皱了皱眉：“在我家附近——来偷电瓶的？”
赵秀珍一听就急了：“怎么会，我家运安是个好孩子，小时候捡到一块橡皮擦都要上交老师的，怎么会偷东西？”
程锦懒得跟他们废话：“那你们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给我出去。”
说完不由分说将人推出去用力把门一关，省事。
谁知转身就看到秦舟揪着个人转过走廊，走到他面前将人往地上一推：“抓了个贼。”
那人被他推得一踉跄，再抬起脸时程锦都愣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人不是程运安还能是谁？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我是——”程运安连忙解释，看向程锦的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程锦抬脚往里走，好似眼中从未有过他：“那就报警处理吧，就说非法闯入民宅——”
话说到一截程运安急得大声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就是，我就是……”
程锦停住脚步，语气冷然：“你只是个怂瓜。”
“我不是！”
程运安脸色涨得通红，终于把剩下的话憋了出来：“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对不起锦哥，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我们一家欠你的下辈子都还不完，你说得对，我是个不敢反抗大人的怂瓜，真的对不起！”
程锦转头讶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程运安的头低得很低，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笑，转回身把院门拉开，露出站在院外同样目瞪口呆的赵秀珍夫妇。
“你把刚刚对我说的话当着他们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