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手臂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地送他回房。
郁唐缩进了被子里,有了遮挡物,脸顿时就皱起来了,忍不住懊恼地用头撞了撞被子,希望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在做梦。
但显然不是,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裴疏的闷笑。
他把被子拉下来些,只露出上半张脸,瞪着姓裴的,有些气急败坏:“好笑吗?”
裴疏憋着笑,摇头:“唔…不好笑,哈哈哈……”
有毛病!
郁唐赌气地翻身背对他,本以为做了那样的噩梦会睡不着,可或许是因为安心,闭上眼没多久他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噩梦并没有结束,他又看见了大滩的鲜血,沿着地砖缝往四面八方流,一直流到他脚边,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鼻腔,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绝望,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掏了出来,能感受到那种撕扯般的疼。
等他再挣扎着醒来时,眼睛疼得几乎睁不开,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有人拥了上来,叹着气说:“睡吧……”
这一晚谁都没睡好。
*
别墅的电梯装好了,吴叔开车来接他们,裴疏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少爷进门,刚放到轮椅上,他就立刻睁开眼睛,看到人才放心地重新闭上眼。
这小子是多没有安全感?
裴疏咂摸着,小少爷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他推着轮椅,和周婶吴叔打了招呼,在吴叔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热情邀请下,来到新电梯前。
一般别墅里都会装那种透明的观光升降梯,家里装的也是,但用的却是完全不透明的磨砂玻璃,为了美观起见做成了雨雾效果,配着周围典雅的装修,不突兀,设计得还不错。
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可以确定郁唐恐高了。
吴叔帮着按电梯,满脸笑意:“不错吧。”
“不错。”裴疏点头,“您跟着监工,挺累的吧。”
“嗨,累什么。”吴叔摆手,很开心的样子:“我跟你说,这电梯从设计图到实际安装再到后面的美化,一点一点我看着弄起来的,别提多有成就感!”
二楼到了,裴疏跟着笑,随后又听他问:“小唐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裴疏垂眸看了眼身前的人,见他恹恹的明显不想搭理,便含糊地替他答:“晚上没睡好吧。”
“哦哦,小唐睡眠是不行,你先带他去补觉,一会儿让他婶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大概是那晚留下的后遗症,小少爷这几天都有点蔫,也不去酒吧了,天天呆在家里,不是在游戏室打游戏,就是在影视厅看电影,也不吵闹,乖的不得了。
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缓和,小少爷对他还是爱答不理,排斥态度特别坚定。
还有件事一直在他心里堵着,那晚小少爷迷糊中说的话虽语焉不详,但他大致能猜到内容,他有种预感,有些东西就快浮出水面了。
果不其然,他在第三天接到了丁洋的电话。
洋子的声音特别激动:“疏哥,了不得了!”
裴疏挑了下眉:“怎么?”
洋子也不卖关子,语速很快叭叭叭地说:“我们最近不是排查工地嘛,本来没什么发现,大家都失望得要死,以为又白忙活了,但是——”他提高了音量,“不晓得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我们查完一个偏僻的小工地,都打算撤了,结果这时候来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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