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手下,拿着他送给沈书的匕首,怒不可遏,冲上去把那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结果他被张逊一伙人砸得后脑勺鼓起好大一个包,现在都没消下去。那伙人打人很有分寸,一般不打脸。做活的人哪个不是身上带着疼带着伤,说都没地方说理。高荣珪走后,新提拔的千夫长大家都不认识,钱贺死后,他的部队由另外一位将领收编。
因为沈书他们出事,主要决定任免的长官也死了,那一波任免都搁置下来。原先李恕的百户长对他颇有照顾,在沈书他们逃走之后,也总避着他,几次去找都不在家,索性有一次李恕去而复返,藏身在墙拐角处守株待兔,没多久那百户长就从自己家中出来。
李恕本来想冲上去大声质问,可直到看着百户长跟另外一拨文人进了食肆他也没有现身。那股勇气似乎被当天阴沉的北风吹散尽了。
“人之常情,人家也不想惹事。”李恕抓了一下耳廓,痒得不行,又抓了两下。
“别抓,晚上我让人给你送点药去。”舒原说,“你下午还有事做吗?”
“要去盖张逊的房子。”
钱贺死后,张逊原跟钱贺走得近,他便哭诉说钱贺是他叔叔,遭此横祸,在来调查的官员跟前哭天抹泪一番,为了让他和他那帮人别在年前闹起来,钱贺家被烧的宅地就归他了。
张逊“强忍”悲痛,找人原地修建宅邸,他自己为钱贺披麻戴孝,吆五喝六地给钱家风风光光发了一场丧。左邻右舍都盛赞张逊,他的父亲曾于钱贺有恩,他不仅没有挟恩求报,还在钱家已经没人的情形下,为他送葬。其情感天动地,百户亲自送来上边儿的恩赏,发给张逊一百两银,让他操办丧事,顺便盖房子。
人力无需出钱,只是泥瓦木料得交人去办,总之也不费。
“挺好。”舒原嘲讽地笑笑,“老刘、老孙的家还是一片荒地,左右的邻居帮忙把人埋了。一样家里是没人了。”
李恕叹了口气。
阳春面带来的短暂暖意渐渐散去,他想起来把小半碗姜汤端起来喝,却已经凉了,入口只觉得苦辣。
“那天……”舒原压低声音,朝李恕说,“我去老刘、老孙家看过,凶器没发现,家里也没有被人乱翻过,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所有人都被一刀封喉,只有那只狗,是被钉穿了心脏,但用的是老刘自己的佩刀。仵作验完,说那把刀就是杀死所有人的凶器,有脚印,却是最普通的草鞋底,尺码也没什么特别。”
李恕眼里闪过失望:“那就是断了呗,早知道会这样,两个士兵死了反正也没人在意。”
“钱贺的案子也结了,说是高荣珪约上沈书他们几个,一起作案的。在钱贺的家里,还发现了你的匕首。”
李恕嘴巴微微张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但是查问和沈书接触过的人时,你们俩认识那天,带他去书院的士兵说匕首可能是你送他的,因为你们分开的时候,你送了他一样东西。你们院子里的人也说那天晚上你在自己铺上睡觉,还是张逊开口为你求情,才没有继续查下去。”
李恕:“……”
“他当场险些哭晕过去,一直说是自己的罪过,如果不是他指认穆华林,钱将军坚持要为他主持公道,就不会发生这件惨事。”舒原嗤之以鼻,“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学会唱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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