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话响起一阵笑声来,另外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道:“俺爹给俺相中的,据说长得好看,是个秀才之女,这样俺以后有了孩子,就有机会读书写字了,不用像俺和俺爹一样再在锦衣卫。”
“嘿你个臭小子还敢嫌弃俺们锦衣卫,找打!”
“俺、俺不是嫌弃……若是能当读书人,谁愿意当狗……”
众人沉默下来。
青山叹了口气,道:“这话是实话,能当读书人,谁愿意当兵户匠户,甚至落到贱籍去?若是能给天家,给皇帝做狗也就罢了,就算是狗也能得人高看一眼,可偏偏不是……哎。”
大家一起唉声叹气起来。
忽地有个人道:“你怎地也这样惆怅?你不是齐王殿下的亲随?”
“是归是,可……哎,一言难尽。这事情长安里坊人尽皆知,我说出来也无妨,这一回,殿下是抗婚逃出来的。今上大发雷霆,我的俸禄都要罚到下辈子去了,让我快马加鞭地来寻,寻不到小命就不保了。”
“抗婚?”
众人一听,顿时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是那姑娘不好看吗?”
“家里有个不成器的弟弟需要扶持?”
“不能生养?”
“身份不配?”
青山抬眼挨个瞪回去,道:“怎么可能会不好看,放在长安里是一等一的美人,虽然我没见过。但我觉着,和连姑娘应当半斤八两,不然怎么配嫁进王府来做正妻?不成器的弟弟?再不成器能有多不成器?进我们王府来自然是教管得服服帖帖的。生养,就算不能生养,还有两位侧妃在呢,怎么着都不会落到后继无人的地步。
“那位姑娘,可是侯府的嫡长孙,也是唯一的嫡出,老君侯更是随着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身份上不会差。”
“那这是为什么呀?按你这说法,哪哪都好,殿下怎么就不愿意娶了?”
青山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呀,老君侯,就这么一个孙辈了,真嫁出去,侯府就后继无人了。”
连静淞怔怔出神,她已经知道青山嘴里说的那个侯府嫡长孙是谁了。
锦衣侯仅剩的孙女,如今的乐成郡主,元悦。
她前阵子回长安的时候,还和元悦一起游园,睡过一张床榻,抵足而眠。当时见到她在绣嫁衣,已经绣了一多半了,但看她神色又有些怅然,也不太想动针线的模样,便问了一句。
“原是要嫁的,只是人跑了,便嫁不成了。”
司承佑和元悦,订了婚事了已经。
念及此,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