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从雕塑间漫溯,祭堂顶上在归藏大门前听过的埙声忽远忽近。
仿佛在进行一场邪恶的复苏仪式。
苏小满:不、不会吧。
她自个儿脑袋里的口嗨也能被神听见?
似乎为了呼应她的想法,白虎雕塑上木料一点点皴裂。星星白茫趁机插上一脚,渐渐勾勒出一个威风凛凛的虎形。
——张着血盆大口那种。
“!!!”
苏小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捋不直舌头:“对不起,打、打扰了。”
灵光越聚越多,传说中沉睡的邪神睁开眼。
定定看向她。
苏小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凶狠又邪恶的白虎笨拙地垂下脑袋,冰凉的呼吸落在颈边,擦过手指的鬃毛凉凉的没有半分温度,属于猛兽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撞入耳廓。
她手心全是冷汗,闭上眼拔腿狂奔,完全不敢回头看。
“淦——!”
“救救救救命!!”
苏小满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您这也不是克系神祇啊!
咱们本土神能不能搞一点原汁原味,不去学人家触手系的阴间活儿?
站在原地的白虎盯着空荡荡的爪子,晶亮的眼瞳茫然又疑惑。
半晌,它选择慢吞吞追上去,循着声音不远不近缀在她身后。
这个诡异的祭堂完全不需要背景音,回声比3D环绕音更立体。苏小满没跑两步就开始大声喘气,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倍感渗人。
“砰——”
潜逃的苏小满不幸栽倒在地,夜明珠刚脱手一骨碌滚远了。
追上来白虎张开血盆大口——
苏小满:啊啊啊啊啊啊!
小心翼翼在她颊边舔了一下。
凉凉的温度擦过渗出血珠的小伤口,有点痒。
苏小满:诶?
她懵然间睁开一只眼,撞上一个没有温度的大脑袋。
温热唇角从它额心上王字回纹边险险擦过,差点吻上那一对鸳鸯异色瞳。
凶狠又邪恶的大老虎茫然中蜷着肉掌,把地上的苏小满扒拉起来。它的动作很小心,甚至有些笨拙。
那双鸳鸯异瞳眨两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这个思考的过程中一步不停紧紧挨着她,宁愿委委屈屈缩在墙角边半蹲式坐着。
苏小满:……
不是,它委屈个什么?
她这个满头冷汗的受害者更想哭好不好!
颈边冰凉的大脑袋撒娇一般蹭了蹭,如小儿手臂粗的大尾巴就蜷在她脚腕边,有一下没一下向上绕。它两只耳朵耸拉着,满脸都写着人性化的丧气。
就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苏小满:嘶——
这个比喻搞得更吓人了。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
她被迫看得真切,那大虎额间的王字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流风纹。
阁楼没有点灯。
黑暗中它额心那一点溢散的金芒便成了一切萤光的源头。
苏小满眨眨眼,脑海一片空白,如同被蛊惑一般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有小半个阁高的凶兽似乎也有一刹怔忪,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异色双瞳就那样直勾勾望着她。
而后——
异常兴奋地糊了她一脸口水。
苏小满:……?
大白虎低低呼噜几声,半卧着朝她露出冰凉又软乎的白肚皮,歪头眨眨眼,仿佛在问为什么不来rua它。
苏小满恍恍惚惚,甚至想拽着它两只大耳朵吼:
醒一醒。
你是自带牌面的邪神大白虎,不是什么黏人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