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扫,知他已然信了七八分,赶忙煽风点火,故意哀声叹气,继续刺激这范郎中道:
“范兄啊,我是瞧你可怜,被个小娘子欺压了这么久,这才捅破了这层灯笼纸。她那劳什子‘陶神仙’的美名,都是靠着坑蒙拐骗,从你这儿偷过去的。她骗了你师父,骗了过往病患,更骗了县里的万千百姓!这陶二身为女子,不守本分,欺世盗名,我可真是替范兄不平啊。”
这范郎中虽是天性便有些怠惰,但起初学医之时,也是有些少年意气在的,立志要悬壶问道,济世救人。那时候他勤奋的很,日夜辨药尝草,记诵典籍,葛老儿对他也甚是满意,称赞有加。
那么,又从何年何月开始,他堕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了呢?
范琅恍惚一思,不由恨道:正是从陶二来了之后!
自打陶二拜入师父名下之后,师父眼中,便再没有他范琅了。师父教训他要将勤补拙,他也依言而行,夜夜燃荻为灯,日日闭门读书,可即便如此,仍是赶不上陶二。他受了挫,便失了心力,再也提不上劲儿去“将勤补拙”了。
如此这般,一日复一日,陶二成了神医,他却成了庸医。庸医倒也罢了,他还娶不上婆姨,费了好大力气,才得以入赘兰氏。
这赘婿二字,多年以来,好似铁山铜石,沉沉压在他的肩头,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幸而那兰氏还算知事理,刀子嘴豆腐心,他往日里忍一忍,这日子也能凑合着过。
然而如今,袁骠骑一语点醒梦中人,他是彻彻底底地回过神来了!他今日这般遭遇,全都要怪罪到陶二头上!
这袁郎说得不差。陶二若是男子,那他自然心服口服,甘拜下风,但陶二若是个女人,那她就是胆大妄为、欺世盗名,是个活生生的偷儿,偷走了他范琅的神医名号、锦绣前程!
范琅紧咬牙关,这心里头吧,虽有几分恨意,但更多的却是委屈。他受了好多年的苦闷,如今全都找着了由头,忍不住心中酸涩,红了眼眶。
袁骠骑打从心眼儿里瞧不上这范郎中,但他面上不显,见那范郎中久久无言,便又给他添一把火,煽动他道:
“你说,你师父偏心那陶二,该不会是因为……他也知道陶二的底细罢?并非是袁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这孤男寡女,过从甚密,难保不会有些绮思杂念。有了杂念,便生了偏心。”
这倒是开始往葛老儿和陶二身上泼脏水了。似这般风流韵事,众人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只要他袁宗道点个火苗儿,往后自有旁人添柴加火。
范琅一听,心里也乍然怀疑起来,只是仍然一言不发,只顾着拢袖落泪。
袁骠骑暗骂他窝囊,一时也有几分无奈,便缓缓说道:“在下心知,范兄乃是心善之人,跟那陶二多年相处下来,到底也有几分情义,不忍将她戳穿。范兄,袁某实不相瞒,我乃北周的骠骑将军袁宗道是也。我今日所言,并无歹意,乃是有心纳妾填房,收陶二为姬妾。”
范琅一惊,抬起头来,便见那袁四郎眸中含情,似是有些无奈地道:“只是陶小娘子,如今贪慕这男儿才能享得的名利,不愿随我而去,实在不大安分,我得想些法子,治她一治,还请范兄能暗中助我。”
这毒逾蛇豕的男人,端详着范琅面色,又薄唇轻勾,徐徐诱之:“待事成之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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