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被光线所染,明明暗暗,薄唇轻闭,心中似乎有事。
越非也不能说他这种想法有错,确实宫中地位很重要,若是不能忍辱负重,甘愿低声下气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就只有拼搏进取,巩固地位,对林暮吟来说,后者似乎更适合他。
“那不如退而求其次,继续弹奏那首名曲,但不用风雅阁的那把琴,而是你自己的。因为我觉得,用了那把琴,用不好也许会被人说是渎物,用的好还会让人觉得你是沾了那把琴的光,若是用你自己的,还显得更是独一无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开始给人家出谋划策了,也许是因为看到当年自己为了一个角色打拼的时候的影子了,那时候他吃了半个月的泡面,身无分文,已经山穷水尽,只能独孤一掷,冒着会被永黑雪藏的情况下,他还是去争取了,并且做到了。
只要不弄虚作假,没有害人之心,做自己的努力又有何不可?
林暮吟仿佛看出来了,他是真的知晓那把琴有问题,但既然他不愿明说,想来也是不想淌那些浑水,也没必要非让人承认。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越非已然摸清了他的脾性,此人毫不做作,是个直肠子,无非就是想在宫中混出些地位来,根据一些线索来看,这应该跟他那个在宫中做太医的娘有关。
“祈温君所言,在下也十分同意,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
“慢走,阿轩,送一下暮吟君。”
送走了他之后,越非出了寝殿,坐到了幽池尽头上方的露台上,他拿出自己从家中带来的那把琴,耐不住心痒,开始拨弦三两声。
古人云,君子乐不去身,君子和琴比德,唯君子能乐。
琴乐能听文王圣德之音或商纣亡国之音,伯牙弹琴遇知音,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以琴表意,东方的古老神秘,都借这千古的琴音流传,这也是他最喜爱的乐器。
袅袅婉转琴声悠悠扬扬,却令人回肠荡气。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自己沉浸在宛若身处在深谷幽山的感觉之中时,有人正在明暗交界处洞悉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