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有点诧异，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顾留卿或许某种程度上把他当合作伙伴、感兴趣的对象。以顾留卿骄傲的性子，听到别人贬低他，会出言维护也不怎么让人意外。
听到孙四骂他杂种，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觉。
他是被秦老爷子收养的，背地里说他是杂种、煞神的不少。年少时他听到别人骂，都一言不发地动手揍回去，更落实了他是煞神的说法。
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大触动。
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对这些说法习惯到免疫了。
这几年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也证实应该就是这样。
那些记忆大多杂乱而无用，先辈的零零碎碎的传承记忆，奇奇怪怪的不知是自己还是先辈的所见所闻，破碎的凌乱的回忆……都是些没什么用、一到关键就断线的记忆，他至今连自己是种类的妖都不知道。
不过通过那些记忆，他可以猜测出自己的大致经历。
他还没有破壳而出、但已经有一点意识的时候，时常听到周边有人说些“嗜血”、“变异”、“危险”之类的话，后来那些人说得更多的是“末法”、“迁移”，还说什么没把他一个嗜血的变异种掐灭在壳里、而是放任他自生自灭已经算天大恩德了。之后他就再没听到什么声音，也许是那些人都迁移走了。
在壳里的日子是无趣而又无聊的，周围一片寂静无声，满眼是蛋壳耀眼炫目的血红色。
后来一阵雷鸣巨响、轰隆雨声中，他破壳而出，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再之后，记忆断断续续，很多都只是浮光掠影，看不真切。
顾留卿因为孙四说他是“杂种”，身上的气息变得暴虐而又冰冷，甚至动手卸了孙四的胳膊。他理智上觉得顾留卿也许是联想到了自身的经历，但又不可避免地心中微动。
他们本质上算是同一类人，所以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靠近。
“之前多谢顾少帮我说话。”秦九渊摘下白手套，“没想到在顾少心里，对我的评价似乎并不低？”
“秦先生只是嘴上说多谢，都没点实质性的东西吗？”
秦九渊眼睛注视着他：“顾少想要什么？”
顾留卿对上他的眼睛。
幽沉如墨玉的眼眸，深邃，沉静，吸引着人想要一探究竟。
眸光一如既往地冷淡。却又因为冷淡，而格外诱惑。
这么看着他，问他想要什么时，仿佛无论他要星星还是月亮都能帮他找来似的。
浓烈的阳气气息像是糕点的甜腻味，张扬而诱人，引诱着人靠近，靠过去吸上一口。
顾留卿白皙如玉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兴奋。
这种诱惑，引诱着他前往不知通向何处的未来。
他可以避开。
但他似乎就是喜欢这种未知的、刺激的感觉，迎难而上，向险而行。就像在刀尖上行走，让人不由得期待未来会怎么样。
“想要什么？”他琥珀般晶莹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跃跃欲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