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用手指重新沾上水,在镜子上写下一个字。
是个“云”字。
“你认识他。”黎锐回过身来,用的不是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陈述句。
“云”字的笔画渐渐凝成了水痕,一道道顺着笔画的尾端流下来。
孪蛇与黎锐对视着:“不认识。”
“哦?不认识谁?”黎锐笑了:“我可不记得跟你介绍过谁姓云。你跟他打的时候,互通过姓名了?”
“互通过姓名就算是认识了?”孪蛇跟着黎锐笑起来:“我如果认识他,摸得清他的来头,还会栽在你手里?”
黎锐笑着摇头,手指遥遥点了点孪蛇:“你们啊,不老实。”
孪蛇脸上的笑僵硬了那么一瞬。
黎锐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耳朵,摊开手给孪蛇看。
他的手心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耳朵。
孪蛇猛地抬头看去,黎锐的耳朵还待在他自己脑袋上。
“仲耳,听说过没有?”黎锐伸手触了触那只耳朵,耳朵竟然像是怕痒一样,微微缩了缩:“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给他种上了,刚刚才摸了他一下,从他身上摘下来。”
“怎……怎么是你?!”黎锐学着孪蛇的声音:“你见到他的第一句,说的是这个。”
“然后他说的是,‘我认识你?’你否认了。”黎锐一瞬不瞬地看着孪蛇,眼看着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笑着眯起眼睛来:“所以,他是谁?”
孪蛇低下头去,片刻后突然笑了,眼中闪着恶毒的光,抬起头来:“黎太常,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确实是一伙的呀,”黎锐点点头,“跟自己一伙的人,知根知底才比较重要,不是吗?”
“既然想知道,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你管我先问谁干什么。”黎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就先回答我,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就行了。”
孪蛇突然尖声狂笑起来。
黎锐站起身来,皱着眉,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疯。
因而他没有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直到云焕羽敲了敲门,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
云焕羽倚在门边,先看了孪蛇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下楼,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