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泱元讲,谢长洵就安静听。这些话说着说着,到最后,连陆泱元也分不清究竟是在讲给谢长洵,还是讲给自己。她明白这趟回门过后,陆家于她没有了牵绊,再想回来难如登天。她住过的地方,留有记忆的东西,也会一同随着消亡。或许被罗氏拿去扔掉,又或许随手用来赏了人,总归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也许是想趁着现在还能记得住,多说一些,多讲一些罢了。
语毕,两人静默了片刻,只听院中有风声流转。
“……光听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怕是无趣得紧。”陆泱元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然絮叨了这样久,她忙是歉然道,“我去看他们火盆生好了没……”
“还好,不算无趣。”再次出乎陆泱元意料,谢长洵没有任何的不耐与厌烦,也没有嘲笑与调侃,他循着她提及的东西一一看去,终于是从字里行间拼凑出当年他曾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和现在端庄受礼的陆泱元截然不同,调皮,顽劣,却又生机勃勃,对未来还充满着希望。
陆泱元一愣,望着他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会下棋?”谢长洵的视线最终落在院落墙角早用来堆放杂物的棋盘上。
陆泱元跟着看去,见到了早被收起的陈年旧物,心绪略有些复杂:“我阿爹喜欢,我曾经跟着学过一阵,后来他不在了,身边无人对弈,便收了起来。”语着她想起谢长洵似乎很喜欢看棋谱,不禁是望向他,“你很喜欢吗?我见你时常看这一类的书。”
谢长洵唔了一声,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陆泱元没有继续追问。
这会儿工夫,碧云从院外回来,怀里抱着漆盒,里面放着从前院要来的木炭。她甚是忿忿不平:“我去问王婆子要银炭,可她却说府里剩的也不多了,还要供着老爷夫人用,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寻了这些出来给。呸,真当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宝贝得这样紧,又成不了她的东西。”
陆泱元轻车熟路地安抚炸毛的碧云:“下午就回去了,反正日后也碰不到面,没必要同她们那些人置气。”
碧云很听她的话,点了点头,抱着木盒先进去了。陆泱元忽然想起这事还关乎她身边的谢长洵,这位可是个金贵的主,只怕是忍不了。她尴尬道:“你若嫌那烟呛,我让碧云放进里间熏,应是会好一些。”
谢长洵一挑眉,上手如愿以偿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嘲笑道:“你倒是没出息得厉害。”
陆泱元:“……”
谢长洵叫了周时新进来,特意叮嘱让他去“客客气气”要些银霜炭。周时新领命,凭借着天生的一身匪气,没怎么费力,就是抱了一整盒的银炭回到了怡夏院,同碧云的遭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从旁目睹了全程的陆泱元:“……”
“那些苦头委屈,我自来不爱吃,也吃不惯。”谢长洵漫不经心道,“你既然嫁给了我,就要夫唱妇随,知道吗?”
陆泱元微微一怔。
谢长洵却不管她如何想,先已是转着轮椅,进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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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侍郎一向不大管内宅,故而他今日虽是沐休在家,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上午发生了何事。
“糊涂。”陆侍郎叹口气,一手拍在紫檀小几上,“你纵使故意也不用做得这么显眼,传出去能有什么好名声?禄儿马上就该议亲,玉锦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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