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谢家东院,谢长洵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依然还是那个爱调侃她的促狭鬼,半点不肯放过揶揄嘲讽的机会,丝毫不见先前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好在陆泱元早就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不仅不介意,连带着对他并不怎么有趣的玩笑都包容了几分。
反是谢长洵对她日益增长的抗打击能力稍感郁闷,她不生气,倒显得不好玩了。
两人照旧在二门前分道扬镳。
李嬷嬷与碧云均不知六姑娘一事是谢长洵有意为之,回到融冬阁后,便是一直在庆幸:“幸好姑爷没碰到那鬼东西,若是像六姑娘一般着了道,被西院知晓,反成了我们的不是。”
碧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不是嘛,若因此留了疤,倒是折了我们姑爷的美貌。”碧云一面说着,一面拆卸下陆泱元发上的繁复钗饰,“这定然还是神仙娘娘显了灵,处处庇佑着咱们呢。”
提起“神仙娘娘”,陆泱元稍有些遗憾。直到最后她还是不知道这些年好心接济她们的究竟是何人。
碧云却对自己的那一套深信不疑。换好衣服,她煞有其事地把不知从哪个山庙求来的道符挂在院中,上了几炷香,摆了些应时的瓜果,对着拜了拜,看上去倒是挺有模有样。
李嬷嬷从小轩窗看见她略显傻气的动作,笑道:“这丫头。”
黄昏时日头西斜,刚好照进院子里。陆泱元坐在庑廊下晒太阳,暖洋洋的,难得有这样悠闲散漫的时候。她下意识伸手拿起旁边的书卷,却是冷不防想起了谢长洵嘲笑她的那些话。
陆泱元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李嬷嬷出来晒茶干,见状奇怪:“夫人?”
陆泱元摩挲着书页上凹凸不平的纹路,轻笑着摇了摇头:“无事。”
她只是突然想起,其实自己小时候也不是个爱看书的,远没有现在这么乖巧懂事,爬树捉泥鳅玩泥巴,大人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是上赶着做什么。大抵在她阿娘和老夫人相继离世后,才发生了改变。外面的世界无趣又烦闷,只好在书里面躲一躲。罗氏还曾笑话她说,家里是要破天荒出个女状元,实则暗讽她做无用功罢了。
陆泱元没了看书的心思,念着那句未说出口的道谢,总是有点放不下。她想起谢长洵喜欢看残局棋谱,觉着自己可以在这方面下些工夫。以前阿爹还在时,曾让她背过几本残谱,她记性向来好,虽算不上倒背如流,却还记得不少。那些残谱大多是私藏的孤本,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世上所见者的不多,弥足珍贵。只可惜后来她搬到怡夏院,残谱也都渐渐失落了,许是被院里手脚不干净的婆子拿出去卖了,尚未可知,毕竟她丢过的东西数不胜数,追究起来终也没个眉目可循。
“嬷嬷。”陆泱元敛起心思,将书册放回原处,“替我备些笔墨纸砚到书房,我一会儿要用。”
李嬷嬷应了一声,当即着手去帮着准备了。这是李嬷嬷的好处,不像碧云那么好奇,凡事多嘴问一句才肯罢休。
陆泱元抱起案几上散落的书卷,一一收起放到书架上,忙好了一回头,见落满迎春花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卧了只白猫,见她终于看向自己,方是站起来,慢悠悠抖落身上的花瓣。
陆泱元有些惊喜:“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墙头略有些高,陆泱元还担心它跳不下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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