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洋洋洒洒而下。
天不是一点点冷下去的, 是一夜之间, 草头结的霜见了日头也不化,风从北边来,把打蔫的树叶吹得狂摆, 刺骨的冷就这么突兀地造访了。
就这么几天, 池小秋身上的衣服一天加一件,从厚单衣变作夹衣,转眼棉衣上了身, 一出去时还是打抖。
堂屋里头搁上了熏笼, 炉火在正中间,若是实在冷时,只围着它坐也能抗寒。可偏偏韩姨娘兜起了针线簸箩, 钟应忱将书卷了一卷, 都一齐往厨下挤。
池小秋正同薛一舌做冬至团子,糯米捏成团儿, 白嫩嫩甜蜜蜜, 里头许多种馅子,琥珀黄的糖桂花, 斩碎加水调和的肉末,煮透的红豆压成泥又加了玫瑰酱的豆沙,切成头发丝宽晶莹剔透的萝卜丝,诸般甜咸馅料裹进糯米团子,蒸熟了便都晾在外头,要吃的时候现拿便好。
厨房虽说敞亮, 可是里头一起挤了四个人,一转身不小心就得碰着,拿东西上灶多有不便。
池小秋第三次撞着钟应忱后,瞧着自己还没剁好的肉馅,十分不耐,凶巴巴问他:“你怎么不往屋里头看书去?”
钟应忱眼睛一垂,声音带着了些寂寥:“屋里太冷,不如灶火暖和。”
池小秋悻悻瞪他,又去看韩玉娘。
韩玉娘的三果图已经在收尾,只是她每往绷子上刺下一阵,池小秋一颗心便战栗一下,生恐自己碰着她手肘,再扎着了手指头。
池小秋不敢排揎韩玉娘,只得劝道:“二姨,你坐熏笼边上,不是更敞亮?”
韩玉娘一脸慈爱:“我看着你时,做活有劲头。”
池小秋:......
可我没劲头啊!
恰外头有人叫卖:“新鲜的乳酪!热乎乎的牛乳子!”
池小秋眼前一亮,立刻拜托钟应忱:“可能帮我买些回来?”
钟应忱瞟她一眼,搁下书应声去了。
屋里多了一人的空,顿时亮堂了许多。
钟应忱方出去,又有人拨着小锣,叫道:“麦芽熬糖,新到得麦芽熬糖。”
池小秋立刻又道:“二姨,能不能帮我买些糖来?”
支走了他们两人,池小秋终于能大展身手。
嚓嚓嚓攃,这匀称声响切得是萝卜。
咚咚咚咚,这剁案板声响弄的是肉馅儿。
池小秋身手利落,等韩玉娘和钟应忱回来,馅儿早已准备妥当,池小秋只需站在那里,往糯米里头填进馅料便好。
钟应忱将一大盆牛乳都倒到暖壶里头,问她:“这个要拿来做什么?”
薛一舌看了那牛乳一眼,声如洪钟:“若没人愿意喝,便拿来做酥油泡螺。”
韩玉娘盯着池小秋的动静,每次她往钟应忱旁边走一些时,韩玉娘便略隔开着些,她以为自己不动声色,却不知都落在钟应忱眼睛里头。
池小秋一心放在自己的冬至团子上,对那两人打下的机锋毫无察觉。
倒是心明眼亮的薛一舌肚子里头哼一声,对着钟应忱碰着的钉子,颇为幸灾乐祸。
蒸笼旁雾气缭绕,池小秋守在一旁,脸上被热气腻出一层细汗,见时间一足,气给笼圆乎了,立刻搭上巾子将笼屉下下来。
糯米团子白净可爱,隐隐透着里头或是暗红,或是青绿的,或是澄黄的色彩,十分好看。若是喜欢别的口味,吃前还可再蘸上些芝麻椒盐或是花酱。
池小秋将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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