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年夫人不是偏心二儿子,老大也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焉有不疼之理。
“老大就是太温吞了些。”兄弟俩性格南辕北辙,年夫人更喜欢真爽性子的次子。
“儿子回去读书了。”年羹尧不多留。
“去吧。”
年羹尧回去后静不下心,□□烦不在身边,一样让人寝食难安,不知阿玛有没有传信京中,调查对方来历?
书读不进去,年羹尧离府前往别院,不盯着点心里七上八下,真在阿玛的地盘上出了茬子,说不清。
小六收了年家的银子,禀告主子:“这就些,奴才以为会更多。”主子送出去的手书可抵万金,年家才出这点血,九牛一毛实在寒酸。
“白来的银子嫌少。”月灼华在作画,难得好心情。
小六狐疑:“人常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年家真就这么穷,连一千两都拿不出?”
“真拿来了你敢收?”月灼华笑挑剔的小六。
“有何不敢!”小六胆子贼大,“主子用总比便宜了贪官污吏强。”
“水至清则无鱼,当官哪有不贪的,俸禄可怜就那么一点,养家糊口难啊!”月灼华搁笔。
小六近前欣赏:“主子打算卖画?”不然画它干嘛?
“对。”月灼华不喜嗟来之食,“伸手问人要银子有失颜面。”
小六转着心眼,盘算着画能卖多少,“一会奴才出去打问一二,哪家画斋价格公道,主子心里可有底价?”
“千金难买心头好,找家店代卖即可。”月灼华不打算日日作画维持生计。
小六赞同的点了点头:“主子出门吗?中午想吃什么?”
“你自去。”月灼华吩咐,“买些换洗的衣物。”
“嗻。”小六先去有名的酒楼定了一桌子招牌菜,给了赏钱问了几句字画行情。
小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脸上笑出一朵花。
饭菜备齐还得半个时辰,小六借这个空当,去小二提到的附近画斋瞧瞧门道。
操着一口京片子,小六进入一家门面古朴的店内,开口就问:“掌柜的可收画?”
伙计一向看人下菜碟,一听客人腔调以为来了肥羊,忙去叫室内打盹的掌柜。
伙计挤眉弄眼小声告诉掌柜:“估摸着家道中落又没营生,没办法卖起家当。”
掌柜心思一动,走出去笑脸相迎。
“您,怎么称呼?”见客人身上那一套行头,掌柜打了个突,歪主意顿时荡然无存。
小六不答反问:“掌柜收画可有讲究?”
掌柜试探道:“一般收大家名作,必须得是十拿九稳的真迹,一些名人画作也收,画上得有标榜身份的印信。”
掌柜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如果是一时手绘,只要有灵气,亦不乏爱画之人出手阔绰。”
小六细问,名家大作如何鉴别,私人画作划分几个品阶?
掌柜一一道来,“画得看人,纵然一文不值随手之作,在别人眼里千金难求。”
小六问及代卖抽成,掌柜报了最低实价。
透露出结交之意,掌柜宁肯不要一文帮着代卖,寻找真正爱画之人,心道实在不行自掏腰包收了。
伙计看得是一愣一愣,掌柜刚才不是这副谄媚样,重新打量起穿着不怎么样的客人,没看出所以然。
小六记下,离开去下一家。
掌柜将人送到门外,殷切备至。
伙计见人走远了,说出不解:“先敬罗衣后敬人错了?”
“笨!”掌柜照伙计脑门弹了一指,“耳朵让耳屎糊住了,听不出对方不是正常人。”
“不正常,哪里?”伙计揉着额头,回忆之前种种一脸莫名。
掌柜恨铁不成钢,“只差一顶官制的帽子,配那一身又是京中口音,你说,还能是谁?”
伙计越听,越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掌柜是真气,要不是亲自出来看一眼,得罪了人尚且不知怎么死的。
抬脚踹在伙计腿上,“少二两肉,不长胡子!”
“哦,哦,啊!”这么说伙计瞬间了悟,“不会吧?”
“他要是再来,你仔细听,学着点。”真把人当破落户宰,全家得遭殃。
“那他卖的画?”伙计质疑,“难不成是偷的?”
掌柜气的肝颤:“有点脑子行不行!”打也白打,手疼,朽木不可雕也。
伙计之前挨了一脚,见势不妙躲得远远的,“他还会来?只不定去了另一家收画的店。”
“还用你说,想要卖高价当然得货比三家。”蠢东西,掌柜瞪眼。
伙计犹犹豫豫道:“那您,不就,没戏了?”
“滚!”就不能说点吉利话,掌柜心里没抱太大希望,纵然做不成生意,态度得摆端正,不得罪人。
小六一连跑了三家店,掌柜态度层次不一,眼力到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