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钧言站在路边,跟她挥手说了拜拜,然后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
车子停在了路边,没有动。
白钧言在小区门口站定,目光凝视车内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半晌,他先走过去,没有上车,绕到驾驶座的方向,隔着车窗看着李赫。
车窗慢慢降下来,还是一样的眉眼,也没有皱眉,可就是凭空显得落寞“我等了你很久。”
“抱歉,今天太忙了”白钧言下午回了李赫的消息,说有事忙,让他先走,别等自己了。
结果李赫还是一直在等。
李赫问他“你吃饭了吗”
现在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白钧言摇头“我回家随便吃点。”
“我请你吃吧,你不是喜欢吃附近一家云南烧烤吗,我们去吃,然后聊一下,可以吗。”到这个时候,他还在用询问的语气,他对待白钧言,从来都不强势。
但不代表他不是个强势的人。
五月初夏,白钧言穿的中袖衬衫,黑色长裤,样式像泰式的校服,加上他皮肤白皙,身上一种很浓的学生气。
“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们现在就说清楚了吧。”白钧言拒绝了,目光落在了他的耳垂上。
黑曜石的耳钉泛着光。
李赫沉默,然后说“你给的分手理由,我不能接受,你最起码,要给我个正常的理由。”
“分手要什么理由吗,不喜欢需要理由吗。”
“就是不喜欢我了吗”李赫的脸色看不清情绪,因为他的车熄了火,仪表盘也是暗的,整张脸都是躲在阴影里的,只有眼神刻着沉痛的颜色。
白钧言根本不敢和他对视,点头“是。”
他转过了头,树影是黑色的,落在了脸庞上,和黑色的眼睛融为一体。
李赫想知道原因,他的求知欲一直很旺盛,但在这件事上,他退缩了,不敢去问。
他不觉得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因为白钧言这个人,他知道一直就是很奇怪的,他知道白钧言生病了,一个独自跑到国外跳海的人,心理能有多正常
“钧言,我想知道,”李赫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可他做不到,他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可就是很卑微,无法隐藏的悲伤,问他“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秒钟。”
白钧言回答得很快“没有。”
提前想好的答案,是不需要思考的。
这就代表,白钧言过去对他传递的喜欢和爱,都是骗人的。
也可能是他这一秒钟在骗自己,因为他发现白钧言不敢正视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都难过到说不出话来。
仿佛被他掰断肋骨,从肋下伸手进去,把整个心脏往下拽。
李赫的手抓着方向盘,因为用力,胳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指骨和下颚全都绷紧,是努力在克制情绪。
“是吗。”他自嘲似的说,点了火。
白钧言站在车旁,声音轻轻的,就像被风吹落的一片树叶那样轻“李赫,你退回来的东西,我会再寄给你一次。”
“不用,你不要的话,就丢掉吧。”他不再看白钧言,仪表盘亮了,可他的眼睛没有因此而明亮,仍然是暗淡如深渊。
远处是鲜红的加油站,高架桥穿梭着来往的车流,像电影一样快速生长的热恋,在蝉鸣开始的夏夜里结束了。
李赫开车离开,白钧言穿过马路回家。
和最初一样,两个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