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州池中,最大的瀛洲岛上独占一隅,甚至还有一片宽敞的马球场地,的摇光殿建筑群落内;正是深宫幽庭,重门紧闭的清净修养地。花草萋萋的亭中,静坐着一名的老妇人,历经岁月的摧磨,在其身留下深刻的痕迹,却似乎从未能压垮其骨子里,沉静如山的气度,一派天家风骨,自藏万千威仪。
她年近七旬,鬓发尽数霜白,梳理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斑驳玳瑁簪轻绾,无珠翠金饰点缀,清简至极,却远比宫禁中大多数人,满鬓华冠更为庄重矜贵。经年幽居静养,不见风霜劳碌,面皮虽布满细密皱纹,刻尽岁月沧桑,却依旧端净温泽,不见枯槁憔悴,眉眼轮廓依旧能窥见,早年的风华与贵韵。
身着一袭素雅洁净的旧式宫缎长群,色调沉敛素淡,无纹无绣,虽穿得久却毫不显旧,平整挺括、一尘不染,每一处褶皱都规整利落,是刻入骨髓的贵仪规矩。身形清瘦却不佝偻,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端坐在亭中锦绣墩子之上,身姿从容端正,松弛有度,无半分幽居之人的颓靡、卑微与瑟缩。
最动人是那双眼眸,历经半生权波浮沉、余生幽居的孤寂,早已褪去年华的鲜活锐利,只剩极致的沉静通透。眼底无悲无喜、无嗔无怨,不怨深宫困锁,不叹岁月荒芜,静得如同千年寒潭,容纳过山河起落、朝堂兴衰、人情冷暖,万事过眼,皆如云烟。多少显贵之人,老来多显浑浊戾气、局促怨怼,唯独她沉静淡然,目光澄澈悠远,端坐一隅,便自带俯瞰世事、不动如山的威仪气场。
庭院风过,帘幔轻摇,落木簌簌坠于阶前,周遭光景萧条清冷,尽数是幽禁岁月的荒芜寂寥。可她静坐其间,心神凝定,十指安然交叠置于膝上,呼吸平缓绵长,周身气韵安稳沉穆,不被周遭萧瑟光景侵扰半分。纵使别居一隅、远离尘世、甚至被人暂且遗忘,她骨子里的天家高贵、经年沉淀的沉稳风骨,依旧分毫未减。
无人朝拜,无人侍奉盛宠,无朝堂权柄加持,可她静坐不动,便压得住满院清寂,镇得住岁月荒芜。区区深宫幽庭,锁得住她的身,却锁不住她根植骨血的雍容气度、沉淀半生的沉稳心性。沉寂孤冷的深宫之中,这位老去的天家尊长,如一尊敛尽锋芒的玉像,安静、孤高、端庄,历经风雨沉浮,依旧风骨铮铮,从容不动,自成威仪。
直到一名富态的紫衣老宦出现,才宛如死水微涟一般;打破了隐隐令人窒息的沉寂。“卑臣,参见安国主上?”名为安国主的老妇人,这才微微抬起眼皮道:“福大海,你来了,却不知,圣上那头,今个儿是怎的说词?”
“……”听到这句话,名为福大海的紫衣老宦,却是面露一丝难色,随即有变成了极其恭谨的卑微色:“老奴,回主上的话,圣上,圣上那头……,已经不再迁怒臣下,也开始用膳了;只是,对主上还心有耿介,仍有一些不够恭敬的言语;老奴委实不敢代传。”
“这……有何不敢传的。”然而,安国主却牵动面上的折皱,还有早年留下的隐隐瘢痕,微微舒展开来道:“这是老身姑且亏欠他的,就算被非言毁誉几天几夜,又当如何?只要圣上能够安生下来,度过这段非常时光,令幕府自行决出结果、完成继立,事后老身就算折了这把枯骨,又当如何?这便是老身时日无多,最后一点的所求和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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