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皇城大内深处,陶光园腹地的九州池,波光粼粼、澄澈见底的水面上,却依稀漂浮着好些个尸体,以及若干百孔千疮的游船、画舫;却都是从湖中三岛洲,相继逃出来的宦者、宫人和卫士;此刻,都毫无差别的化作了,沉浮荡漾的一具具浮尸;随着波光微微晃动着,淡开一片深浅不一的血色……
虽然,偶然间还有漂浮的人体,疑似在水中挣扎了片刻;但很快就招来了岸上,呼啸的箭矢;噗噗扎在这些尚未死透的尸体上,将其彻底化作,带着一股股新冒出来的血水,缓缓沉入湖底深处的黑影。哪怕在最接近岸边的一艘小船上,有人声嘶力竭报出自己身份,或是高喊着“自己人”也毫无例外。
围绕着九州池周边的岸边,就仿若是成了吃人的禁地;在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静默中,毫不犹豫的潜隐着不知多少威胁,禁绝着一切从岛洲上离开的活物;就连天上偶然飞过的野鸭、燕雀,都没有能够幸免。然而与此同时,在被点燃起来的凝华殿后侧,暂且远离纷扰争乱的露芸殿内,安国主刚刚醒来。
只是她变得披头散发,精神萎靡不堪,喉头像是火烧一般的,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来;唯有地面上一大摊,往复呕吐而成的污秽,还有来自心肺、腹腔间,一阵紧接一阵的痉挛、烧灼和反胃恶心的闷痛,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与此同时,之前给她下药,设计谋害的玥奴,却是不见了踪影;
唯有一个坐在窗台上,形貌毫不做遮掩的少年人,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安国主;口中响起轻微的啧啧声:“这可真是难看啊,安国殿下,我受人所托,好容易才找到您,却是冷不防,看了一场上慈下孝的好戏啊……但既然您已然活过来了,我也顺带确认了最终结果,那便就此别过,大可回去复命了。”
“等等……”安国主不由挣扎着,撑起身体,用尽力气挤出一丝嘶哑声线道:“且……慢……,你,可是广府来的雨魔当下?或者说,是羽林孤儿、西山秘营出身,嘉善坊杨氏满门义烈,硕果仅存的杨九郎,杨子彦;”江畋闻言却不为所动,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怎么,你还有什么遗言,需我转达么?”
“自从……灵素归还之后,老身就专成调查过,小郎君你的来历。后来,又联络上了,韶关前沿拒敌的崔大督,”安国主,却是自顾自的努力回忆着什么,艰难的开口道:“这才知晓,你明明身陷囹圄,却在广府变乱之,饶是做下了老大的功业;无论是崔大督、还是卢都判,都要大大承你的情;”
“当时更有传言说,城中逆乱的孝感世子等人,皆在你的手中死伤累累;……就连孝感……梁庶人,那般的大逆之首,也要在你的激烈攻杀当前,不得不暂避锋芒,仓惶逃遁隐匿数日不敢露面……只可惜了,那恐怕是朝廷最接近,迅速平息广府患乱的时刻了……滕王阁上,你更是一己破围,当世惊悸!”
“只可惜,抵达洛都之后,就再也没人能寻得,你的行迹和下落;但无论是大内、幕府,还是政事堂,都有人一直在暗中查访,只是最终到了灵素这儿,且被老身拦下了。此番……竟然能出现在深宫大内,想必,也是灵素那孩儿的托付和恳请,才令你重新现世吧……平心而论,老身实在亏欠她良多。”
“说够了么,够了我就该走了。”江畋淡然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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