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的远归将士,在倒下休息之后,又有数百人再也没能醒来。而沈河本人更是大病一场,缠绵病榻大半年,几乎没能缓过来;当他最终从病床上挣扎过来后,就彻底霜染满头。但作为关中大溃灭中,屈指可数带着成建制人马,退回中原的功勋将帅典范。
他还是得到了朝廷的大力表彰和宣扬,以及加官进爵的种种恩赏、敕封。但相应的代价是,他基本失去了再入前线,一雪前耻的机会。从筹建京师武备大学开始,到总纲参事府,再到枢密院的检详官;历任兵部侍郎,尚书省右丞、水军大监/海兵总监、南衙校阅使、北都(太原)镇守使、荆北大都督……
因此,当他在五十五岁之后,就主动上表急流勇退,告辞一应的官身职事头衔,为后进新臣让路时;亦是得到了大内、摄府和政事堂的共同嘉勉;破天荒给他加上了,原本只有亡故重臣,才能追授了至高荣衔之一,与传统的三孤三少,并尊超品的三老“太尉”。特许拥有比同国公规制的仪卫排场。
但是,基本无人知晓,尚且年轻时的他,与那位劫后余生的安国大长公主,曾经存续的那段过往渊源;以及刻骨难忘的共同回忆。乃至是阴差阳错的命运弄人,两度错身而过的潜在憾事。但无论如何,他在心中还是为了对方,专门留下那么一块,隐秘而柔软的地方。只是时间久的足以掩盖和遗忘了。
直到,代表对方的信物,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充满警戒的府邸当中。随着大内的金钟依次敲响,洛都城内有点分量和来头的人家,几乎都被惊动了起来;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南北诸衙,两府三院的主官,几乎都被召进了大内。而沈太尉早已退养有年,正好也不在被重新招还的元宿老臣序列。
但丝毫不妨碍他令自己的家门众人,那些自军中一起退役、去籍,追随在身边的昔日亲兵;如今专门以私人俸料和采邑、别业出息,供养余生的家将、部曲们,长期雇佣的京华社剑手、游士,大型义从团的义从们;各自武装起来,做好相应自保的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武艺高强的名家和技击高手。
但是,他们都无法阻止一件事情;就这么让来自安国主的一件信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独处的书房之中。